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琼林宴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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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天下人也才会将这次科举称作‘飞龙榜’。



    ……



    童贯来到都堂的时候,吕公著正在慢悠悠的煮着茶汤。



    这位左相,近来已经渐渐的不再关注具体的事,都堂的权柄,除了最关键的那几样外,他都慢慢的放给了蒲宗孟。



    一如当年的韩绛。



    吕公著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明白他已没有太多精力。



    只是……



    他看向自己令厅的另一面,那看似热闹的右相令厅。



    吕公著笑了:“蒲传正……汝还能轻松几天?”



    一旦他这个左相辞相归老,空出来的左相位置,可不一定是右相接任。



    有时候,可能会空降一个新的左相。



    比如,蔡确自回京后,官家就没有给他新的差遣。



    但却授给了他‘参知政事’的权力。



    等于让他可以参与两府集议,并在集议有话语权。



    虽然这话语权很小。



    两府大臣奉诏就一些事情进行投票决议的时候,他也没有投票权。



    但可以参与这样的会议本身,就彰显着一些信号。



    所以,如今的蔡确府邸也是相当热闹。



    每天都有很多人在蔡府外排队递贴拜谒。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他这个左相辞相,吕公著确信,蔡确和蒲宗孟一定会为了空出来的左相之位,大打出手!



    但……



    “就怕为他人做嫁衣裳呦!”吕公著嘿嘿的笑起来。



    章?回乡守孝已经一年多了。



    今年二月,他就已过了小祥,走出了在乃父墓前所结的孝屋,开始与朋友、故旧通信。



    就在上个月,吕公著就接到了章?的一封书信。



    信中自然不会谈国事,也不会牵扯其他。



    只是简单的问候了一下他这个左相,顺便拜托他遣人到汴京的章府,察看一下府中的情况。



    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什么都说了。



    这个章子厚,已跃跃欲试!



    等到明年的二月,他就可以解除大祥,为最后的?祭做准备了。



    明年的五月份,就可以除服回朝(唐宋孝期二十七个月)。



    所以,满打满算,留给蒲宗孟和蔡确的时间,也就十个月。



    若算上他这个左相辞相和朝廷选人的时间,可能就只剩下八个月了。



    官家若是有心,随便拖拖,让他在相位上多留几个月,若等到了年底,官家还不肯批准他辞相。



    那就几乎可以恭喜章?,成功截胡了。



    到时候,蒲宗孟也好,蔡确也罢,怕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搞不好,两个人都会抱团出局。



    吕公著对此的心态,非常有趣??他不关心,最后到底谁赢。



    他只想看到新党内部,为了左相的位子,大打出手!



    打的越凶越好!



    最好,打到新党解体!



    因为……



    现在的旧党,作为一个政治集团,已经要支撑不下去了。



    蜀党、朔党、洛党,都开始成型。



    而且,互相撕咬的很厉害!



    苏轼为什么南下?



    还不是朔党和洛党,特别是由程颐的学生们组成的洛党,对苏轼的蜀党恨的牙咬咬,想尽办法的找他们的罪证,竭尽一切的弹劾。



    终于是叫他们逮住了孔文仲这个把柄。



    最终,逼得苏轼这个很有可能在今年入朝,拜为两制大臣未来有机会进入两府的领袖,不得不自请南下,到新设的海南路去‘待罪’。



    就这,都还是他吕公著活着,且在左相的位置上发生的事情。



    一旦他去位,甚至去世。



    旧党立刻就要四分五裂??别以为文宽夫会出手。



    那老货,现在只想把他的孙女送到皇后的大位上,然后文家就地转型成外戚勋贵。



    那老货,怎么可能再?浑水?



    怕是切割、避嫌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吕公著就忍不住的叹息一声。



    好在新党内部,从来都不安分。



    当年王安石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分裂了??吕惠卿、章?、曾布或公开或半公开的,都在自立门户,自立主张。



    元丰之后,王安石就只剩下了一个‘名誉领袖’的身份了。



    大家只是表面上尊重‘介甫相公’而已。



    实则,都已各自立了山头。



    到得今天,所谓的新党,到底还有几分当年的样子?



    恐怕就是王安石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旁的不说,王棣在汴京有一年多了吧?



    这一年多来,王棣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王介甫那老匹夫,却对此不闻不问,一副放养的模样。



    这老匹夫,怕是也知道,他死之后,新党就要原地裂开来吧?



    他也将和孔子、孟子一样,无法决定自己的文字与思想的解释了吧?



    哪怕是现在……



    他王介甫,恐怕也控制不住,新党门徒们对他的思想和著作的‘再解释’了吧?



    你王介甫,懂什么新学?!



    正想着这些事情,门外传来了王棣熟悉的声音:“恩相……”



    “童邸候来了!”



    吕公著回过神来,柔声道:“快请!”



    ……



    一刻钟后,吕公著微笑着,亲自将童贯送出去令厅。



    他目送着那位官家身边的贴己人,走向对面的右相令厅。



    “促仪啊……”吕公著对王棣道:“今日回去后,准备一下吧!”



    “明日一早,陪老夫同赴琼林宴!”



    “啊!”王棣惊讶起来:“这……这……”



    他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



    吕公著看着,笑起来:“别这这这了……”



    “促仪又不是外人!”



    “老夫已打算,遣人去江宁,与促仪祖父谈一谈我那孙女与促仪的婚事……”



    王棣听着,顿时满脸通红。



    他和吕希哲之女吕益柔,这一年多来,渐渐熟悉起来。



    两人也算是情投意合,彼此又都是青春年少,自然情愫暗生。



    看着羞涩的王棣,吕公著似乎是想起了他年少的时候,顿时笑了起来。



    ……



    右相令厅中,蒲宗孟面朝集英殿,躬身而拜,接了旨意后。



    他悄悄的给童贯塞过去几张交子,低声问道:“敢问邸候,陛下对于明日的闻喜宴,可有着什么德音嘱咐?”



    童贯摸了摸手里的交子质感,当即知道,都是大额的百贯面值。



    顿时喜上眉梢,他熟练的将交子收到袖子里??这些钱,回去后他得上交。



    当然了,官家仁厚,等他上交后,又会将这些钱以赏赐的名目,赏赐给左右近臣。



    他这个上交者,一般能得到四成。



    剩下的其他部分,则均分给所有人。



    如此一来,他拿钱就不算受贿。



    同时,因为所有近臣都能雨露均沾,大家都捆在一起。



    一旦有人侵吞了钱财,被别人发现了。



    那立刻就会被所有人敌视、群殴。



    所以,如今的宫中内臣出去办差,都不会再刻意索贿,而是以办差为第一要务。



    当然了??惯常的规矩,还是得给的。



    你不给,就等于得罪了所有官家身边的人。



    把交子收好后,童贯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好叫相公知晓……”



    “大家对闻喜宴,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德音嘱咐……”



    “只是,今日大家召见了都水监,与都水官,谈了足足两个时辰……”



    “大家的心思,想必都在水工事上了吧!”



    “都水?杨汲吗?”



    “水事?难道是……回河?!”蒲宗孟浑身打了个冷战。



    回河派,是大宋朝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即使,过去两次回河惨败,死伤无数,靡费亿兆。



    但回河派,依旧孜孜不倦。



    作为右相,同时有志于左相大位的蒲宗孟来说,回河那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因为,一旦失败,他这个宰相就要被千夫所指,万民唾弃!



    他可不想背这个锅。



    “非也……”童贯笑着摇头:“咱家听说,似乎是运河……”



    蒲宗孟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只要不是回河,什么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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