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君,国之贼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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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两人说话间,童贯就已经回来了。



    童贯行了礼後,来到赵煦身侧,低声汇报起来:「大家,臣已经查过合门的相关文牍了????」



    赵煦嗯了一声,问道:「如何了?」



    合门,在被赵煦魔改後,现在不止承担着上传下达,沟通都堂的任务。



    还对接着探事司,探事司的大部分报告,在刘惟简审核後,最终都会归档到门保存。



    当然,为了防止泄密,这些东西会保管在内东门後的一个小殿内,由赵煦委派的御龙直卫士看守。



    没有旨意,没有人可以进入其中。



    因为那里面,装着太多不能为人知晓的秘密。



    比如说,某某官员在夷门坊养了个外室。



    也比方说,某某的外甥,是汴京城的某个工坊的东主。



    总之,就是类似百官行述一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探事司从公开或者半公开渠道弄到的。



    当然,赵煦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它们。



    只是作为一个背景资料,在需要的时候,比如说提拔某人或者任用某人时,进行参考。



    在现代的留学经历,让赵煦知道,对内的特务机构在使用上要慎重、克制。



    不到万不得已,特务机构不要参与政治。



    不然的话,反噬会相当严重!



    最好是学胡佛。



    引而不发,存而不用。



    所以,赵煦对探事司的限制非常严格。



    只允许他们从公开/半公开渠道打探消息、搜集情报。



    禁止卧底大臣後宅,更禁止趴人家墙角跟。



    除非这个大臣涉嫌谋反!



    童贯准备了一下腹稿,然後低声汇报起来:「奏知大家、娘娘????」



    「礼部员外郎丁骘一案,大抵是这样的????」



    「丁骘还是布衣时,与同乡裴常交好,有通财之义,兄弟手足之约????」



    「丁骘於嘉佑二年,考中进士,步入仕途,但裴常依旧生活困苦,丁骘经常接济,後来更是出钱为之置地买宅娶妻????」



    听到这里,向太後忍不住问道:「属实吗?」



    「回禀娘娘,此事其实算不得什麽秘密,丁家的下人、邻居甚至同僚们基本都知道!」



    「哦!」向太後诧异的惊讶了一下,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麽,点头道:「汝且继续说????」



    「诺!」童贯低着头,继续汇报起来:「两年前,裴常不幸染病,卧床不起,但其子年方十岁,裴常念其年幼,恐为他人所欺,不能成人????」



    向太後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还看了一眼赵煦。



    什麽叫为他人所欺?不能成人啊?



    只能是裴常的叔伯兄弟!



    这种事情在大宋很常见,很多富商、地主在去世的时候,若只有未成年的子女。



    那麽,这些孩子通常都活不到成年。



    溺水、疾病、瘟疫????



    叔伯们有一万种办法吃绝户。



    向太後更是忍不住想起了,先帝驾崩前後,她所感受到的恐惧与不安。



    眼睑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便只听着童贯继续报告着:「於是,裴常写信给丁骘,请求丁骘抚养其子,并代其子保管财产,丁骘欣然允诺,甚至还收其子为养子,养在膝下,视若己出!」



    向太後听到这里,便问道:「丁骘既将裴常子视若己出,那有司弹劾丁骘贪污、霸占、挪用受托之人的财产又是怎麽回事?」



    童贯答道:「奏知娘娘,这却是因为那裴常生前曾收养了一个养子,此人後来出家为僧,裴常去世後,便质疑丁骘遗产分配不均,以为丁霸占财产,於是一纸诉状,告到了武进县????但被武进县驳回????」



    「养子不服,继续上诉至常州府衙,被驳回後,上诉至大理寺????」



    「於是,便有今日????」



    向太後听完沉默了。



    赵煦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他在现代见过太多类似的新闻学魅力时刻了。



    回旋镖都不止吃了一次。



    所以,得知内情後,他的内心是毫无波兰。



    但,向太後却是有些破防了。



    「此乃欺君!」她带着怒意说道。



    赵煦摇摇头,握住向太後的手,安抚道:「母後息怒!」



    「此事还算不得欺君,充其量是失误」????」



    向太後也反应了过来。



    这个事情,仔细分析的话,还真是如此。



    苦主、证据、事实皆在。



    虽然,这些东西较事实都相去甚远。



    但台谏言官就是这样的。



    他们从来不为真相负责,也从来不在乎後果。



    别说是这种貌似有苦主,有证据的案子了。



    便是什麽都没有的事情,只要他们认为可疑,就可以弹劾。



    无中生有、指鹿为马、掐头去尾,这都是基操。



    受害者名单加起来,估计能从宣德门排队排到洛阳。



    而赵官家们对此,其实是故意放纵的。



    不然也不可能造成那麽多冤假错案。



    至於为何要放纵?



    很简单大小相制,异论相搅!



    下面的臣子,要是没有矛盾,都是一条心了。



    皇帝还怎麽拿捏他们?



    必须分裂他们!也必须让他们互相敌视、仇恨。



    本质上来说,什麽新党、旧党、朔党、蜀党、洛党????



    都是赵官家们故意造成的。



    目的只有一个:将臣子们切成一个相互对立,彼此仇视的政治派系。



    这颇有些现代阿美莉卡的社会竖切之美。



    让嘛噶去打die!



    让武装直升机去斗红脖子!



    让福音派去和自由派对枪!



    你们就斗吧!



    最好斗个天崩地裂,老死不相往来!



    只有这样,那百分之一的蓝血权贵,才能永享权力与财富,并永远赢!



    大宋也是一般的。



    赵官家们刻意的放纵台谏官员,挑动士大夫内斗。



    没有矛盾,就制造矛盾。



    没有问题,就制造问题。



    只有士大夫们永远被分裂成几个派系,彼此内耗。



    赵官家才能永远的掌握权力,不惧被架空。



    也才能随意更换宰执,随意贬黜官员。



    对统治者来说,没有比这种挑动内斗,更好的统治手段了。



    当然,代价也是不可避免的。



    那就是撕裂国家,甚至撕裂社会。



    发展到严重时,什麽事情都干不了。



    你要向东,就有人想向西。



    你想改革,就有保守派跳出来,你想收缩,改革派又跳出来。



    上面的政策,落到下面,必然推诿扯皮。



    逼得急了,人家就给你加倍加量的上杠杆。



    青苗法、保马法、农田水利法、保甲法,都是这麽被玩坏的。



    本质上,就是统治阶级分裂了,对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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