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愿为暗夜效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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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毅嗯了一声:“他们现在都知道,暗夜在动。而且动得狠。赵三槐、王承业这些人,收到消息后,心里肯定在想:如果暗夜能杀李玄策、毁李家灵脉,那他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帮我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恐惧和希望,往往只隔一层纸。现在,我要给他们捅破这层纸。”



    沈长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趣。年轻人,玩得挺大。”



    郑毅没笑,只是看向桌上那枚血玉髓。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一趟黑水河下游。先见赵三槐。”



    郭守正皱眉:“先生,您伤还没全好……万一李家埋伏……”



    “李家现在缩在祖地,不敢轻易出动。”郑毅声音平静,“他们怕我,也怕沈前辈。更怕……我再杀第二个、第三个。”



    沈长渊接口:“那我跟你去?”



    郑毅摇头:“前辈坐镇鸿运城。万一李无极狗急跳墙,先来砸场子,这里需要您。”



    沈长渊没再坚持,只是道:“行。带上郭天佑和十个精锐。别死在外头。”



    郑毅点头。



    他伸手,把血玉髓重新放回匣子,合上盖子。



    咔哒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堂外,夜风更大了。



    从北山方向吹来,卷着松柏的清冽,又夹杂着远处黑水河的腥冷。



    油灯被吹得一晃,差点灭了。



    郭天佑忽然开口:“先生……我们真的要和李家不死不休了?”



    郑毅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风卷起他鬓角一缕发丝。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从李玄策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我们死。”



    “要么……他们灭。”



    堂内油灯终于被风吹灭。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只剩窗外,极远处,一点星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像有人在点烟。



    又像有人在磨刀。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鸿运城北门,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郑毅一身黑袍,腰间佩剑,身后跟着郭天佑和十名精锐护卫。



    每个人都披着灰色斗篷,脸上蒙了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郭天佑牵过一匹通体乌黑的夜风驹,低声道:“先生,马已备好。沿黑水河下游走小路,三天能到乱葬岗。”



    郑毅翻身上马,手按剑柄。



    马蹄轻叩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眼城门上新刻的两个字??“鸿运”。



    字迹还带着新鲜的凿痕。



    他声音很轻:“走。”



    马队启动。



    蹄声在雾里渐渐远去。



    身后,城门缓缓合上。



    咔嚓一声,像锁住了什么。



    又像……打开了什么。



    黑水河下游,乱葬岗。



    第三日黄昏。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被乌云吞没。



    乱葬岗上,新坟旧冢密密麻麻,野狗在远处低吠,风吹过枯草,像无数人在低语。



    一座半塌的破庙前,赵三槐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来路。



    他瘦得像根竹竿,右脸有一道刀疤从眼角拉到嘴角,笑起来像在哭。



    忽然,他瞳孔微缩。



    雾气里,一队人马缓缓浮现。



    为首的黑袍人,腰间长剑在昏光里泛着冷芒。



    赵三槐慢慢站起,右手按住腰间短刀,声音沙哑:“暗夜?”



    来人摘下兜帽。



    郑毅的面容映入他眼底。



    苍白,却平静。



    赵三槐喉结滚动:“你……真来了。”



    郑毅翻身下马,脚步不急不缓,走到他面前三丈停下。



    “赵三槐。”



    “我来兑现纸条上的话。”



    他抬手。



    檀木匣子凭空出现。



    打开。



    血玉髓的赤红光芒,瞬间照亮了赵三槐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赵三槐瞳孔剧颤。



    他盯着那枚血玉髓,声音发抖:“这是……血玉髓?”



    郑毅点头:“助你稳固道基,甚至冲击大乘后期。”



    赵三槐呼吸急促:“你要我做什么?”



    郑毅声音很轻:“帮我杀李家人。”



    “只要李家还在,我就给你下一个。”



    赵三槐沉默。



    风吹过乱葬岗,卷起无数纸钱灰,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许久。



    赵三槐忽然笑了。



    笑得狰狞,又像解脱。



    他单膝跪下,双手捧过头顶。



    “赵三槐……愿为暗夜效死。”



    郑毅没让他起来。



    只是把匣子递过去。



    “先收下。”



    “七日后,带上你能找到的所有人,到黑水河中游的青石渡等我。”



    赵三槐接过匣子,手指发抖。



    郑毅转身,重新上马。



    马队掉头。



    身后,赵三槐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哭腔,却又带着疯狂:



    “暗夜!”



    郑毅勒住缰绳,没回头。



    赵三槐声音嘶哑:“李家……我赵家三百七十二口命,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郑毅沉默片刻。



    然后,低声说了两个字。



    “好。”



    黑水河中游的青石渡,雾气比下游更浓,像一层永不散去的白绸裹着河面。渡口本是废弃多年的石阶码头,青石板被水泡得发黑,长满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稍不留神就会摔进河里。两岸芦苇高过人头,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密谋。



    子时刚过,天色黑得像泼了墨,只在河心有一点橘黄的渔火,孤零零地晃。



    郑毅站在渡口最高的一块青石上,黑袍被湿气浸得发沉,剑鞘上的暗红布条在风里微微飘动。他没点火把,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雾里渐渐浮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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