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鸿运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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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毅没回答,只先走到车边,伸手捻起一撮止血草,低头看了看。



    草色青中带白,叶片完整,晒得干,却不脆,说明火候正好,存得也细。再看旁边几包针线,线股匀,针脚细,确实不是劣货。



    他看完后,才转头问许阿禾:“这些货,若按往年正常价,该是多少?”



    许阿禾没犹豫:“至少六十五两。若止血草碰上急要的,能到七十两。”



    刘掌柜顿时嗤笑一声:“你说六十五就六十五?小姑娘家,算盘打得倒响。”



    郑毅这才看向他,语气平平:“她没说错。你这价压得太狠了。”



    刘掌柜脸色一沉:“买卖买卖,本就是你情我愿。我出多少价,轮得到你管?”



    “轮不到我管。”郑毅点了点头,“但可以让别人知道。”



    刘掌柜一愣:“什么意思?”



    郑毅抬眼,看了看厚平码头行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这地方本就临街,停着车,吵两句,很容易招人看。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白河城西街,厚平码头行,收冬路小商的止血草,按市价六七成收;收南边针线,连本钱都不让人回。今天这车货,四十两都敢开。你说别人若知道了,以后是觉得你会做生意,还是觉得你心太黑?”



    门口原本路过的几个人,已经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刘掌柜脸色微变,随即冷笑:“你吓唬谁?这条街谁不知道我家行里向来公道。”



    “公道?”郑毅看了眼车上货,“那不如请隔壁两家也来掌掌眼。若他们都说这车货只值四十两,那我替许家认了。若不是,你就当众按正价收,如何?”



    许老栓一听,先是吓了一跳,想伸手拦。



    这种做法,等于直接撕了脸。



    可他话还没出口,门口已经有看热闹的人停了下来。



    “哎,这不是许老栓吗?”



    “厚平码头行又压人价了?”



    “止血草今年可紧俏,不至于只给四十两吧。”



    刘掌柜额角跳了跳。



    他敢欺许家父女,是因为他们人少、货少、没依仗。可他不愿把事情闹大。因为这种行当,最要紧的不是一单赚多少,而是名声不能坏得太明。



    就在他脸色阴晴不定时,隔壁一家收皮货的小掌柜居然真探出头来,笑着问了句:“刘胖子,什么货啊,压成这样?”



    郑毅顺势道:“许家父女冬路带来的针线和止血草。刘掌柜开四十两,说是照顾老主顾。”



    那小掌柜本来只是凑热闹,听完却真愣了一下:“四十两?这也太低了。单那两箱止血草,今年都不止这个数。”



    围观的人群顿时“嗡”地一声。



    刘掌柜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瞪了郑毅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阁下倒是会替别人出头。”



    郑毅淡淡道:“不是替别人出头,是替你留点脸。价压狠了,人家心里明白,只是未必当场翻脸。可若人人都明白,你这门脸以后还怎么做?”



    这话一落,刘掌柜反而不好再硬顶。



    因为再顶,就是承认自己真在恶压。



    他站在原地,捻了捻手里的核桃,半晌才咬着牙道:“行。看在老主顾的份上,我也不让外人说我不讲规矩。六十两。”



    许阿禾立刻道:“六十五两。”



    刘掌柜瞪她:“你别得寸进尺。”



    许阿禾这会儿反倒不怕了,语气稳稳的:“我们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也不是不懂货。您若真按公道来,六十五两不高。”



    郑毅站在一旁,没再说话。



    可他人就站在那里,刘掌柜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点发虚。



    最终,他还是黑着脸挥了挥手:“六十五就六十五!把货搬进来,现银结!”



    许老栓听到“现银结”三个字,几乎都愣住了。



    直到伙计不情不愿地过来搬箱子,他才猛地回神,连忙去搭手,嘴里“哎、哎”地应着,脸上那种又惊又喜的神色,压都压不住。



    许阿禾也明显松了口气,只是她没像她爹那样露在脸上,而是更快地开始点箱、记数,生怕对方临时又做手脚。



    不多时,银子真结了出来。



    白花花的银锭落在木盘里,撞出清脆的声响。



    许老栓捧着那盘银子,手都在抖。



    他跑冬路、冒风雪、挨匪惊,图的也就是这一刻。



    等出了厚平码头行,走到街角人少的地方,许老栓终于忍不住,冲着郑毅深深作了一揖。



    “郑爷,俺也去……俺也去真不知道该说啥了。要不是您,今天这车货怕是又要被人硬生生啃掉一大块。”



    郑毅伸手把他扶住:“举手之劳。”



    “对您是举手之劳,对俺也去父女俩不是。”许老栓眼圈都微微发红,“您这是实打实帮俺也去挣回了辛苦钱。”



    许阿禾站在旁边,也郑重低了低头。



    她不像她爹那样情绪都写在脸上,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一种压不住的感激。



    “郑爷。”她轻声道,“谢谢。”



    郑毅看着这父女俩,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这买卖,不该再这么跑下去了。”



    许老栓一愣:“啊?”



    “北路越来越险。”郑毅道,“这回有官兵,下回未必就有。你年纪大了,她一个姑娘,账算得再清,也挡不住半路一把刀。”



    许老栓神色顿时黯了些。



    这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懂归懂,眼下没有别的活路。



    郑毅看向许阿禾:“你会记账,会点货,也识行情,比很多铺子里的账房学徒都强。”



    许阿禾怔了一下,下意识道:“我这点本事,也就是在家里记记小账……”



    “够用了。”郑毅打断她,“先从小账做起,也比继续跑冬路强。”



    许老栓苦笑:“郑爷,俺也去何尝不想。可这种活,不是说找就找得着的。白河城里头,有门路的看不上俺也去这种外路人,没门路的又未必信阿禾一个姑娘家。”



    郑毅点了点头,然后道:“那就回鸿运城看看。”



    “鸿运城?”父女俩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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