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斗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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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情深意切,什么野心勃勃建功立业都被丢到旮旯里了,不知算不算得上是一种……志同道合捏?



    而且两人比拼,苏日暮却丝毫不落下风,也让众人有些惊奇。



    没有看到苏日暮出丑,赵武致皱了皱眉,抽出第三张纸。



    这题一出,翰林院龙图阁的几个老学究都“咦”了一声,原本听到之前几道题就开始古怪的脸色便更古怪了,上面依旧是一个字。



    ??情。



    这个题目和前面的一样,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这作诗写词吧,你随便指个东西便能绕着这线索写,可这几个字一出,可就跟让你凭空想一样,范围一大,反而不知作什么诗词好了,而且现在是两个人在较量,这各自抒的情不一样,也难辨好坏。



    而且永宁王和苏酒才似乎并无决胜负之心,纯粹是在斗文,不然就不会刻意挑不同的事物却用一样的文体来作诗了。



    阜怀尧和甄侦却看得出,这是这两个人特有的交流方式,以诗词明心声。



    望着那个字,苏日暮走出了三步,这次他走得很慢,赵武致看得心生愉悦,以为是难住他了,正对他的阜远舟却看得分明??他的眼睛里有回忆的痕迹,深深的哀。



    “南雁高飞等不至,春来秋去,明月怎不寄?斜阳黄昏凭栏立,翘首四顾马蹄迹。桃红杏雨凋欲尽,竹影高阁,望断双鱼信。灯下碌碌惊坐起,高坟埋尽故人心。”



    苏日暮沉声念罢,然后大笑了几声,仰首灌酒,一骨碌便是半坛子,溢出的酒液沾湿了腮颊,他伸手抹去,洒脱之极叫人折服。



    四处有人叫好,他笑得一如既往张扬不羁,将酒坛子顺着桌沿往对面推去,恰恰停在好友身边。



    阜远舟按住坛沿,举起便灌,然后将空坛子丢到一边,随后嗤道:“这酒真苦。”



    苏日暮眉眼更弯,“是啊,真苦……”



    思乡酒,愁更愁,不过如此。



    阜远舟和他一样走了三步,宽大的袖袍下,他的掌心轻抚剑上玉麒麟剑坠。



    “长虹指剑月弄笛,平生意气,怨难断情丝。残酒困春照朱颜,眉梢眼角都似恨。无情不似多情苦,执手频顾,恨不能相诉。提笔点画在何处,恰能画出相思路?”



    庄德治捋着胡须,暗暗叹了一口气。



    阜怀尧听罢,只觉得心悸。



    恨不能……相诉……



    远舟,你已经忍不下去了么?



    阜怀尧这一闪神,那头又过了两轮。



    苏日暮一手环胸一手托腮,“啧,没意思,殿下,咱们按一碗酒来吧。”



    阜远舟失笑,“随你便是了。”说完便让宫人拿一摞碗过来,一字摆开。



    苏日暮顿时眉开眼笑,拎着酒坛子直接把碗一一灌满。



    这是他们以前经常玩的方式,一碗酒做一件事,作诗斗词下棋什么都来。



    阜远舟直接让赵武致把所有题目贴上去,众人看得一片哗然。



    阜怀尧和甄侦几乎就喊停了??你们这对难兄难弟记不记得自己身上有伤而且有一个还在戒酒当中啊?!



    不过很可惜现下也停不下来了,两个人已经一碗一碗喝开了。



    “江山一卷起烽火,烧尽乐民无樵苏,一朝拜将堆万骨,人心藏鬼朱颜枯。”



    “男儿天生五尺躯,定当凌云报国志,长剑挽弓将敌困,射杀百万虎狼师。”



    “两眼情话当盟誓,转身句句作骨伤,人生唯恨浪子心,红颜未老情断迹。”



    “冷香染袖熏罗扇,勾画朱唇点墨眉,一纸红笺女儿意,坐等黄昏约人至。”



    “……”



    “……”



    围观的人已经从最初的惊叹变成了目瞪口呆。



    一碗酒一首诗一阕词,或豪情或婉约或壮志或忧愁,抄录的人连蘸墨的时间都没有,可是他们两个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吃力或者是醉意。



    最后一题是个“霸”字,阜远舟和苏日暮双双浮起一缕狡猾的笑意,同时饮下最后一碗酒。



    “八爪两钳一身青,”



    “不作纵行偏横行,”



    “小儿明火怒烧去,”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看你横行到几时!”



    “噗??”燕舞一下没忍住,喷了,全场都哄笑一片。



    原因无他,只因赵武致今天穿了一身青,在大家聚精会神看阜苏二人斗文的时候,一个不知是哪个官员带来的四五岁的孩子拿着点着的焰火棒走到他身边,似乎想恶作剧烧他的衣服,可不就是“小儿明火怒烧去”么!



    赵武致反应过来,脸色都铁青得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偏偏在众人面前不能发作,只能打落牙齿往里吞,悻悻地说了一些场面话便灰溜溜告退了。



    看众人的目瞪口呆也知胜负难分了,天色也已晚,阜怀尧便示意群臣都散了。



    众人还没从刚才的斗文中回味过来,一路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出宫。



    “子诤啊,我们俩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苏日暮笑眯眯地看着赵武致可谓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阜远舟睨他一眼,“厚道这个词和你有哪怕一根头发丝的关系么?”他最多算是个帮凶!



    苏日暮心情大好,不跟他计较。



    不过下一秒,一个温柔动人可惜暗藏话锋冷飕飕的声音彻底把他打进谷底:



    “苏日暮,玩得开心么?”



    新任状元郎立刻板起一张脸,看起来比旗杆还正直,回头看去,果然是那个雪青官服的茶道美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咳咳,还行,勉强勉强。”



    甄侦的目光移到一堆酒坛子上,“哦?”意味深长的尾音。



    苏日暮的汗毛惊得抖了抖。



    “那现在回府吧,”甄侦慢悠悠道,“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聊这个问题。”



    苏日暮向阜远舟投去一个求助的表情。



    阜远舟却彻底贯彻了不厚道三个字,毫无责任心地朝他挥挥手,笑眯眯啊笑眯眯,“二位走好,路上小心~~~”



    甄侦微笑,“那下官先告退了。”



    于是怨气冲天的苏大才子被甄美人“惨无人道”地拖走了。



    目送好友离开,阜远舟笑着摇了摇头。



    甄侦虽然不是最合适的人,却能让苏日暮高兴,凭这点,他就没有什么异议的。



    苏日暮的上半辈子已经那么不幸了,希望老天爷让他的下半辈子好过一些。



    而自己……



    唇边笑意变涩,他叹了口气,还是拿起酒坛子倒了一碗酒,送到了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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