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七章 风雨欲来三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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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的紧绷,到最后击溃对手时喷涌而出的畅快……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活着”。



    可此刻,坐在这座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小院里,听着远处的鸡鸣犬吠,看着炊烟袅袅升起,她忽然觉得,那些东西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小黑。”



    她转过头,看向趴在墙角的那只依旧伤痕累累的黑狗。



    “你说日子就这样,似乎也不错对吧?”



    黑狗趴在地上,舌头歪在嘴边,眼睛半睁半闭,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可就在下一刻,它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地看向了天空某处。



    苏小小怔了一下,也跟着抬头看去。



    只见院子上方的虚空,忽然扭曲了起来。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一道身影从涟漪中缓缓踏出。



    那是一个老人。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脸上布满沟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乡下老头。



    可苏小小却是在看到他的瞬间,浑身肌肉本能地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力量。



    可很快,她又放松了下来。



    因为她在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种亲切感。



    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



    就好像,这个老人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一样。



    “前辈,您是……”



    回过神的苏小小站起身,试探着开口。



    守墓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墙角的黑狗,然后才转向苏小小,一脸复杂地道。



    “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到这话的苏小小一愣:



    “前辈认识我?”



    “算是吧。”



    守墓人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很淡很淡的笑。



    “那前辈也认识我师父了?”苏小小的眼睛亮了起来。



    守墓人看了她一眼,淡然道:“自然。”



    “原来真是师父的朋友!”苏小小脸上的笑意瞬间绽开了,那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让她几乎没有任何怀疑:“我师父的朋友,那就是我长辈了。来,您快坐。”



    她一边说着,一边搬来院子里唯一的一张板凳。



    守墓人却没有坐。



    他依旧看着墙角那只黑狗,目光中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这是你捡的?”



    “对啊。”苏小小走到黑狗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黑狗的脑袋:“前几天刚击败了一个宿敌,正准备归隐练心,结果路上遇上了它,看它伤得重,就捡回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只可惜它伤得很怪,便是我也没办法为它修复伤势。”



    “果然……”守墓人喃喃开口,声音很轻很轻:“都是孽缘啊。”



    “前辈您说什么?”



    “没什么。”守墓人摇了摇头,走到黑狗面前蹲下身,伸出那只枯瘦如老树根的手,轻轻按在黑狗的背上:“只是这伤,非是你能修复的。我打算带它离去,你可答应?”



    “前辈愿意带走?”苏小小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我当然愿意了。它跟着前辈,肯定比跟着我好。”



    守墓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不怕。”



    苏小小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小小能感觉出来,前辈不会害我。”



    守墓人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眼底深处,忽然闪过一抹极淡极淡的不忍。



    “有时候,直觉会害了你的。”



    “不会的。”苏小小笑着,那笑容中满是信赖:“就算真到了那一步,我师父也会给我撑腰。前辈认识师父,应该也知道吧,我师父很厉害的。”



    守墓人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吹动他花白的发丝,吹动苏小小身上的布衣。



    “那如果……”



    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



    “有一天,出现了一个大到他都解决不了麻烦呢?”



    听到这话的苏小小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守墓人,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从她记事起,师父就是无所不能的。再大的麻烦,再厉害的敌人,在师父面前都不过是抬手间便能抹去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师父解决不了的。



    所以当这个问题出现的时候,她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回过神的她喃喃自语,语气轻到像是在问自己。



    守墓人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我再问你,如果那一天,需要牺牲你才能救你师父……”



    “你会如何?”



    “那样吗?”听到这话的苏小小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依旧清澈,可那清澈之中,却多了一种守墓人从未见过的东西。



    “如果真是那样……”



    “小小愿意付出一切。”



    她说得无比坚定,似乎事情就该这般。



    守墓人闻言看着她,很久很久后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傻孩子。”



    话音落下,他挥了挥手。



    一阵风吹过。



    风停时,守墓人和黑狗都已消失不见。



    ……



    蒿里山。



    山顶亭中。



    守墓人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他手里提着一只黑狗,随手将它放在了石桌上。



    黑狗趴在那里,依旧歪着舌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守墓人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亭后那间矮小的石屋。



    没多久,他端着一只粗瓷碗走了出来。



    碗里盛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那气味不臭,却让人闻了就想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吃了吧。”



    守墓人将碗放在黑狗面前。



    黑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那双狗眼里瞬间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别嫌味道不好。”



    守墓人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你应该清楚,这世上,能治你身上这伤的,只有我这里的坟头草。”



    黑狗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将碗里那团黑糊糊的东西舔进了嘴里。



    东西入腹的瞬间,黑狗身上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乌光。



    那些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它的皮毛缓缓流淌,一点一点地渗入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之中。



    很快,伤口开始愈合了。



    先是背上那片被撕掉的皮毛,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新的皮肤覆盖上去,黑色的毛发一根一根地钻出来。



    然后是后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碎肉重新粘合,骨头上的裂纹一点一点地消失,就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熔铸过一般。



    片刻之后,乌光散尽。



    黑狗从石桌上站了起来,它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张开嘴,长舒了一口气。



    “呼……”



    “我特么都以为我死定了。”



    “现在这感觉,舒坦多了。”



    守墓人坐在石凳上,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不嫌弃我的东西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恢复了些许精神的黑狗趴到了石桌上,甩了甩尾巴:“要不是本帝实在没法子了,谁乐意吃你那死人头上长出来的玩意。”



    守墓人对于黑狗的嘴欠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他只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黑狗那双漆黑的眼睛上。



    “外面,还好吗?”



    “好?”黑狗咧了咧嘴,那表情像是在笑,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好个屁。老坟头,你应该知道这是啥地,从这里出去的家伙,怎么可能得到承认?如今大部分都是满世界被追杀呢。”



    守墓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方的天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还回来干嘛?”



    “我回来?”黑狗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气:“你以为我愿意?我是被那天杀的娘俩给坑了!说让我怎么着也想办法把苏命带出去。我呸!说得轻巧,带他出去?我连自己都差点没带出去!”



    它越说越气,尾巴在地上啪啪地拍着。



    “对了,苏命呢?”



    它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守墓人。



    “算算时间,他也回来了吧。”



    “回是回来了。”



    守墓人的声音很淡。



    “不过,你却不能去见他,也不能带他离开。”



    “为啥?”



    黑狗猛地站了起来,那双狗眼里满是不解。



    守墓人转过头,看着它。



    “你压根就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存在。你去见他,只会害了他。”



    他顿了顿。



    “至于带他走,就更不可能了。漫漫时光长河,多少人打他的主意,不还是无功而返?”



    “嗯?”黑狗的身子微微一僵,显然是被守墓人这话给震惊。



    但下一刻,他却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猛地瞪大了狗眼。



    “等等……”



    “你这话啥意思?难道说,他是……”



    “别猜太多。”守墓人打断了他:“如果他真能自己走出去,所有人都会明白这一切的。”



    黑狗沉默了很久。



    它重新趴了下来。



    “那……那我现在咋弄?”



    守墓人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安静在我这里待着吧。”



    他的目光投向天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映出了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一场风暴,就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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