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雪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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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给你水姐。”

    “豆腐包子的事儿,回头等雨停了,我帮你问问。”

    吕羊眼神亮了一下,点点头,她给阿水端了碗粥进去,而后自己搬来了一个小板凳,就跟闻潮生一同坐在了门口檐下的火炉旁,你一口我一口的嗦粥。

    “呼噜——”

    “咕噜——”

    “呼噜——”

    “咕噜——”

    …

    半碗粥入肚后,吕羊打起了精神,身子也暖和了许多,开口脆生生地问道:

    “潮生哥,你以前出过远门么?”

    闻潮生瞥了她一眼,沉默短暂的片刻,说道:

    “我此刻就是在远门。”

    吕羊一怔,那双眼睛瞪得大大:

    “你不是苦海县人?”

    闻潮生轻轻晃着碗里还没有冷的粥食,回道:

    “不是。”

    “我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吕羊:

    “哪里?”

    闻潮生:

    “你不认识那儿。”

    吕羊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道:

    “那潮生哥你来苦海县做什么?”

    闻潮生摇头:

    “我不是主动想来的,跟你差不多。”

    吕羊倒吸一口凉气:

    “你也被人追杀?”

    闻潮生笑了笑,不置可否,端起碗又呼噜起来。

    吕羊也喝了两口,嘴唇上沾着些白粥。

    “潮生哥,你离开家乡那么远,会想家吗?”

    吕羊嘴里寥寥几字,被院子里头与檐下落下的水滴劈里啪啦冲成了无数的记忆碎片,闻潮生没有拾起这些碎片的欲望,他放下碗,转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地笑道:

    “……好好跟着你干娘修行,武功厉害了,天下哪里都能去,若是未来想这里,随时都可以回来。”

    吕羊盯着闻潮生的笑容,语气带着些忐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时候,你和阿水还在这里么?”

    闻潮生沉默许久。

    “不一定,可能我们也有其他的事。”

    吕羊‘哦’了一声,低头时,泪珠子落在了碗里。

    闻潮生没有安慰她,而是轻声问她在哭什么。

    吕羊说不知道,每次跟熟悉的人道别时,她都会哭。

    因为她总觉得那就是最后一次。

    闻潮生起身去拿来了毛巾,在热水里浸湿,递给吕羊,说道:

    “如果以后你真的想我跟阿水,可以去找程峰,他会知道我在哪儿。”

    吕羊问程峰是谁,闻潮生说明天带她去见他。

    她走后,阿水端着碗出来,看了一眼闻潮生,但没说话。

    她洗碗的时候,听闻潮生道:

    “时候差不多了,明日我将鲸潜的要领讲与你听。”

    阿水‘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问道:

    “朱白玉那边儿怎么讲?”

    闻潮生道:

    “他说直接将你弄进王城中有些难度,不过他会先在白龙卫里预留一个位置,回头秘密跟龙将军请示一下,看看龙将军有没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让你伪装成白龙卫,再托些关系,硬给你塞进去了……只是这个法子不保险,毕竟王城是平山王的地盘,他耳目众多,王城难进也难出。”

    “再等等看吧,朱白玉上次说,他这次回去还是决定不带小七,路上行程过于危险,带上小七有诸多不便,他怕腾不出手,正好可以让小七负责为我们传递消息……这两天他就要准备离开了,他离开前,我得将刘金时留下的那封信给他。”

    …

    县外,青田。

    雪雨肆意飘洒,给这空白的野域填充上了大量的朦胧,那间被雪雨一遍又一遍冲刷的木屋在磅礴的烟雾中显得格外死寂,若非是烟囱里冒出的阵阵白色,已完全无法分辨出里面是否还有人住。

    房间内,老妪浑身裹着打着补丁的破旧被褥,在一屋子的苦药味里望着窗户外头。

    因为今日风实在过于刺骨,所以张猎户用铁钉与兽皮封住了窗户,但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他还是给糜芳留下了一个很小的缝隙,留出了一处不断涌入冷风却承载着糜芳浑浊目光的方寸。

    张猎户用一些夏日的破衣服,做了一条围巾,裹住了糜芳脖子,免得冷风往她被褥、往她衣服里头灌。

    他本来话也不多,以前偶尔会跟糜芳因为些琐碎小事斗斗嘴,如今糜芳耳朵听不见了,他也彻底缄默下来,一天未必能开口说一句话。

    糜芳这些日子腿脚老化得厉害,从前也能勉强下床走走,活络一下身上的气血,这入冬之后,雪仿佛下入了她的骨肉里,给她彻底冻成了石头。

    老郎中先前来过三次,专门为糜芳诊治,他告诉张猎户,糜芳因为年轻时候过度劳累,早早透支了身子,本来尚且还能撑些岁数,但奈何她内心郁结,堵了心脉,气血不通,这么些年来,已成绝疾。

    若是能解开她的内心郁结,或许还有几分希望能够好转,若不然,仅仅靠着那些药,她活不过这个冬日了。

    这些事,老猎户没全给闻潮生讲。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位县城中最厉害的老郎中的话,正在一点点应验。

    几缕湿冷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刮了糜芳的骨,又全打在了张猎户弓着的背脊上,但他似乎对此无所察觉,又或者,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风霜。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后竟忽然传来了糜芳沙哑的声音:

    “老张,咱俩是什么时候成亲的?”

    老猎户回头看着糜芳,对方听不见,他便配合着手势,回答道:

    “三十八年前。”

    糜芳低头想了好一会儿,又问道:

    “那会儿,是在你打虎前,还是打虎后?”

    “……我记不大清了,只记得你当时风光得很,名头传了整个县城。”

    老猎户想了想,用手在身前划了划,回道:

    “是在打虎以前。”

    糜芳认真看着老猎户,忽地眉开眼笑起来,眼神回到了很久远的过去。

    “嫁给你以前,我娘带我去算了命,算命先生说我能旺你……看来那算命先生真是算得很准。”

    老猎户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转身拿起勺子,去舀烹好的药,又从小袋子里摸出两块冰糖,扔进了药中,慢慢搅拌。

    糜芳的声音又在他身后响起。

    “其实他算的一点儿也不准,老张,我一点儿也不旺你。”

    “我记得当年你存了些银子,后来我生长弓的时候难产,你跪着去求七爷,在他那儿租了马车,连夜把我驮到了广寒城,靠着七爷的关系让李医师大半夜把我与长弓从阎王那儿拖了回来……”

    “那一来一去,不过两日,却耗光了你十几年来积攒下的银子。”

    张猎户听糜芳讲述的往事,一言不发,只顾低头搅动着碗中浑浊的药水,直到里面的冰糖完全化尽。

    他端着药来到了糜芳身边,拿着勺子喂她一点点饮下。

    喝完药后,糜芳才又开口道:

    “老张,等我走了,你就搬回县城里住吧,日后也别去山里打猎了。”

    “我这些年其实偷偷存了十一两银子,全放在老宅偏房床榻的草席下面,原本是准备留给长弓的……”

    她声音温柔如同当年,只是带着哽噎,张猎户转头与她对视时,鼻头也已经泛红,他来到了床边坐下,轻轻将妻子拥入怀中,拍打着她的后背,任由妻子滚烫的眼泪滑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张……老张……”

    她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便成了泪水,无论如何也讲不出口。

    张猎户没有回应,只是双臂愈发用力,将妻子紧紧搂住,双手十指紧扣。

    一如当年新婚。

    PS:融成一张了,将就看吧,苦海县副本快要通关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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