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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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太子萧?,奉皇十五年,一个行宫三月的春天。我至今仍记得我抬头时,先于东宫仪仗所看到的天色,流苏飘拂的华盖由风掀动,露出一片明净的淡青。

    太子仪仗甫现宫门前,乐者们便隐隐骚动起来。萧?驾幸劝春,却不叫人跪拜相迎。这有些像他父亲积年的怪癖。

    大梁人尽皆知,自从皇帝八年前大病痊愈后,除必要的朝见典礼,私下已不叫人跪拜磕头了。

    我面前两个女孩子是新入教坊的乐者,我隐约记得她们一个箜篌,一个舞蹈,箜篌的叫忆奴,舞蹈的叫妙娘。她们俨然是一双闺中密友,深宫伙伴,豆蔻之龄,青春美丽。二人尚未到白头闲话之年,对未知的宫苑生活仍有期待。

    我听见忆奴悄声道:“你说,我们要如何称呼太子,叫殿下吗?还是依从旧习喊个诨名?”

    教坊自开国设立,与大梁朝同寿,至今已有五百个春秋。五百年里入教坊娱乐的王公子弟不在少数,从来都是择个诨名叫,显得亲近,气氛也活络。

    那边妙娘便道:“何止殿下,陛下这两年出京巡幸四方,见了百姓,不也只叫大伙喊诨号么??六郎。”

    忆奴忙说:“错了错了,六郎是不让叫的。从前有人这样玩笑,陛下当即变了颜色,却不是发怒,叫人瞧着心里难过。陛下便说,叫咱们喊六哥。”

    妙娘双手合在心口,轻轻嘘气:“天爷,险些犯了忌讳。”

    忆奴笑道:“陛下仁善,断不会和咱们计较的。也不怨你记混,从来都是唤六郎便宜,哪有信口喊六哥的?”

    我对皇帝的印象和大部分梁人一样,是熟知而模糊的。皇帝对我来说只是一尊偶像,他那些征南伐北的事迹和雷厉风行的手腕,让我在脑中把他塑造成一位怒目的凶神。神没有七情六欲。直到此时此刻,我才从讳莫如深的“六郎”两个字下窥见一点他情感的余烬。我直觉太子作为他一段情感的火苗,和这余烬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仪仗前进,人群中一派克制的雀跃。妙娘挽住女伴的手向外张望,轻声道:“陛下这样好的脾气,怎会将殿下撵到行宫里来的?”

    忆奴忙捂她的嘴,“你从哪里听的?这话如何讲得?”

    妙娘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慌张,你天天只知道摆弄乐器,自然没听闻这些。听说殿下此番驾幸劝春是当廷顶撞了陛下,还是为着前朝的一桩事故。”

    她讲到这里不免噤声,四下瞧瞧,俯在忆奴耳边。但她说到前朝,我心中便隐约明白,太子萧?与其父究竟因何对抗。

    八年之前,皇帝发动过一场激进变法,敕令废除皇太子继承制,天下震动,臣民惶恐。皇帝的废储旨令因百官罢朝、士子叩门无疾而终,但他的野心之火并非自此熄灭。我察觉到,皇帝改换策略,把这可怕的炬火点成蜡烛传递天下,温和的光明是众人乐见并接受的。同时,我有一种直觉,驱逐秦公或许正是皇帝改变方式的初始。

    虽然在现有记录看来,天子与秦灼的割席顶多算一次集权的加强,并不是改革显见的动因,所以很少有人把这位秦氏诸侯和萧氏帝国建立一些密切联系。但不得不承认,秦灼南归可以作为梁皇帝生命状态的一道分水岭,他从此成为一只失伴的鸳鸯,一株半死的梧桐。我没有见过他们任何一个人,但我就是知道。我知道这一切远早于我见到萧?,这鸳鸯羽翼掩护下初孵的卵,这梧桐枯叶遮蔽下新生的根。

    这时,妙娘朱唇蹭过忆奴耳畔,找话道:“早听闻夏相公这位老师极得殿下敬重,只是没想到殿下竟会为他与陛下龃龉。”

    忆奴道:“夏相公与陛下政见不和是长久之事,只是如今陛下弹压他厉害,殿下又长大了,夹在中间,尤其难做。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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