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距离高考285天他在交大,我在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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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头发剪得很短,精神利落,脸上带着一种松弛的、属于顶尖学府学子的自信神采。他正站在一台复杂的设备前,旁边围着两三个同样穿着实验服的同学。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三维数据模型,正用清晰流利的普通话讲解着什么,偶尔夹杂着几个英文专业术语。
“……所以这里,流场模拟显示,在时速超过120公里时,这个部位的涡流剥离会加剧,必须优化导流罩的曲率……”他指着一个旋转的车辆模型,语速很快,但条理分明。
旁边的同学频频点头,有人提问,他略一思索,便给出了回答。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低沉的运行声和他清朗的讲解声。巨大的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绚丽的流场图交织,勾勒出一个与机油、汗水、廉价刹车片完全无关的、充满智力与科技美感的世界。
陈宇飞讲完一段,停下来喝了口水。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最新款手机,随手划开屏幕。朋友圈刷新,他拇指滑动,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可能是在看某个方程式车队的最新动态,或者某个海外改装展的图片。
他的世界,是论文、数据、实验室、国际竞赛、光明的前途,是父辈资源铺就的坦途。那个曾经在山路上压弯、喊着“不敢不是男人”的叛逆机车少年,已经被妥帖地收纳进“交大学子”这个崭新、光鲜的身份之下,成为一段可以笑着提起的、无伤大雅的“年少轻狂”。
画面B:右侧屏幕,昏暗,模糊,压抑沉闷。
地点:师范大专,女生宿舍楼,狭窄的公共阳台。
时间:同样深夜。阳台没有封,冷风嗖嗖地灌进来。晾衣绳上挂满了各种颜色、质地的衣物,在夜风里晃荡,像一片沉默的、湿漉漉的旗帜。
沈悠(梦中的沈悠)裹着一件洗得发薄、袖口起球的旧毛衣,背靠着冰凉斑驳的瓷砖墙壁,蹲在阳台角落里。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屏幕有几道裂纹的旧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苍白憔悴、没有血色的脸。
她正看着手机。屏幕上,是陈宇飞的朋友圈。
他刚刚更新了一条。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实验室的一角,桌面上摊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一台打开的专业书籍,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背景是灯火通明的校园夜景。光影构图都很讲究,透着一种不经意的、优越的“学神”氛围。
下面有很多点赞和评论。有共同认识的高中同学留言:“宇神牛逼!”“交大实验室!慕了!”“下次去上海求带参观!”
陈宇飞统一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梦中的沈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点开了陈宇飞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相册。往上翻,是方程式车队的合影,是海外交换的风景照,是专业分享,是偶尔的机车改装图(但已经是更专业、更昂贵的领域)……每一条,都和她此刻身处的这个潮湿、破旧、弥漫着廉价洗衣粉和隔夜泡面味道的阳台,隔着银河般的距离。
冷风穿过毛衣的缝隙,刺进骨头里。她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阳台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远处男生宿舍楼隐约传来的嬉笑声,和楼下垃圾桶边野猫翻找食物的??声,提醒着她这个冰冷夜晚的真实。
两个画面,并列,同时播放。
左边,是光,是热,是未来,是翱翔。
右边,是暗,是冷,是挣扎,是坠落。
陈宇飞在实验室里谈笑风生,讨论着风阻系数和流场优化。
沈悠在师范大专的寒风里,看着他的朋友圈,抱紧自己冻得发抖的身体。
陈宇飞放下手机,和同学继续探讨某个技术细节,眼神明亮,充满掌控感。
沈悠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压抑着一声破碎的哽咽,又被她死死吞了回去。
同一秒钟。
两个世界。
天壤之别。
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