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距离高考284天平行时空的她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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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等不到。就像沈悠知道,那个雨夜如果逃不过,就什么都没有了。两人沉默地站在便利店门口,初秋傍晚的风穿过狭窄的街巷,卷起地上的烟蒂和灰尘。远处的城市喧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沈悠。”林薇忽然又叫她,声音低了下去,“你是不是……也打算,不玩了?”
沈悠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一起在机油和风里长大的闺蜜,看着她眼底深处那点不肯熄灭、却又被现实不断浇淋的火焰。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你觉得,我们这样玩下去,能玩到什么时候?”
林薇没说话,只是重新掏出了烟盒,又抖出一根烟,但这次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无意识地捻着。
“修车铺学徒,一个月一千八。”林薇像是在自言自语,“好的师傅,一个月四五千。自己开店,要看本钱,看地段,看运气。运气好,能糊口。运气不好……”
她没说完,但沈悠懂了。
运气不好,就像梦里那样,满手洗不掉的油污,穿着发白的工装,在某个漏雨的铺子里,对着生锈的扳手和漏油的底盘,度过一个又一个沉闷、疲惫、看不到头的白天和黑夜。
“我不想那样。”沈悠说,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
林薇猛地抬头看她,眼神复杂。
“我也不想死在雨夜里。”沈悠又加了一句,声音更轻,几乎被风吹散。
林薇瞳孔微微一缩,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她盯着沈悠,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看清她惨白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静默,和静默之下,某种让她感到陌生的、近乎执拗的决绝。
“你……”林薇张了张嘴,最终没问下去。只是把烟重新塞回烟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走了。”沈悠说,转身朝公交站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但背挺得很直。
林薇站在机车旁,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融入下班的人流,看了很久,才低声骂了句什么,重新跨上车,拧动油门,朝着与沈悠相反的方向驶去。
两个少女,在便利店缺角的招牌下,在渐浓的暮色里,背道而驰。
走向各自已知的、或未知的,却同样沉重的未来。
深夜,家中。
沈悠的头痛加剧了,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颅内跳跃。喉咙的闷痛和手腕的刺痒交替折磨着她。但她依然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理综的力学部分。
公式,定理,例题。她看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要反复咀嚼。理解的过程像在泥沼中跋涉,艰难,滞涩,时不时就陷入茫然。
但她没有停。只是看,只是写,只是用最笨的方法,在草稿纸上画下一个又一个受力分析图,列出一条又一条她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理解的方程。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凌晨两点半。
困意和头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冲到卫生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她扶着冰凉的洗手池边缘,看着镜中那个眼窝深陷、形销骨立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想放弃。
就这样吧。睡吧。管他什么噩梦,管他什么未来。太累了。
但下一秒,她拧开了水龙头,用刺骨的冷水一遍遍扑在脸上。冰冷让她哆嗦,也让她清醒。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用颤抖的手拿起笔。
3:14。
分秒不差。意识的堤坝轰然倒塌。
这一次的梦,没有完整的情节,没有具体的场景。
它真的像一组信号极不稳定的、快速切换的监控画面。闪烁,抖动,带着滋滋的电流噪音,强行塞进她的意识。
画面一(持续约2秒):
一间低矮、昏暗、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的铺子。水泥地面沾满深色的、洗不掉的油污。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汽油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林薇蹲在一辆被千斤顶架起的破旧面包车旁。她穿着深蓝色、沾满黑色油渍的工装,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的小臂上也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和洗不净的黑印。她正低头,用一把巨大的扳手,奋力拧着一颗锈死的螺丝,额头上全是汗,一缕被油污黏住的头发贴在颊边。
她脚边散落着拆下的零件、沾满油污的抹布、和几个空了的矿泉水瓶。背景音是远处隐约的敲打声和收音机里嘈杂的戏曲唱段。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监控摄像头被碰撞。林薇似乎有所感应,猛地抬起头,看向镜头的方向。
她的脸上沾着油污,眼神疲惫,但深处有股不服输的狠劲。然而,在抬头看向“镜头”(或者说,看向“正在观看”的沈悠)的瞬间,那眼神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茫然?困惑?像是感觉到了某种不存在的注视。
画面戛然而止,变成一片雪花噪点。
画面二(快速切入,持续约1.5秒):
一个狭窄、凌乱的空间。看起来是大学宿舍的上铺,挂着遮光性很差的深色床帘。光线昏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源,映亮一小片区域。
周小雨蜷缩在床上,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洗得发旧的珊瑚绒睡衣。她头发油腻,扎成松散的低马尾,脸上戴着黑框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手机屏幕的蓝光。
她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是淘宝页面,一件浅粉色、毛领很大的中长款羽绒服。模特在雪地里笑得灿烂。页面中央是醒目的促销标签:“限时优惠!直降30!仅剩最后3小时!”
价格栏显示:329元。
页面下方,购物车里同样的商品,数量是1,但旁边有个小小的黄色感叹号提示:“库存紧张”。
周小雨的手指悬在“立即购买”按钮上方,微微颤抖。她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放在嘴边,牙齿正用力啃咬着大拇指的指甲边缘,那里已经啃得秃了,露出粉红色的嫩肉,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
她眼神直勾勾的,里面是挣扎、渴望、和一种被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