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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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三家到宗宅时,正是午后。





三辆马车先后停在门前。三家人下车后,彼此看了一眼,都没有立刻进门。





宗宅门开着,门里站着管事。管事奉命迎客,神色周到,只是看着门口那三拨人时,心里大约也明白,这不是来做客,倒像是把青州水市那一段吵声连车带人运到了宗家门前。





宗溯到前院时,秦梁燕已经在廊下。





她今日没有坐得东倒西歪,只抱着手臂看门口。陆、魏、许三家人一进来,先看见宗溯,又看见她,神色都微微一变。





三家都知道秦梁燕在宗宅,却未必真想在这里见到她。





青州水市原本由三家共管。





陆家管仓棚,魏家管船道,许家管账册。旧日正道盟还在时,三家虽有龃龉,面上仍按旧约办事。祝观澜一倒,旧盟散了,旧约也被各家重新翻出来。





陆家说这三年水患频仍,西面仓棚全靠陆家修护,钥匙自然该由陆家收着。





魏家说西棚连着船道,陆家扣仓,便是卡住魏家水路。





许家则拿出账,说西棚收益三年不平,银钱短缺,谁也不能只凭一张嘴说自己受了亏。





争了半月,先是封仓,后是拦船,再后来有人请外援入城。昨日夜里动手,死了六人,伤者十余,其中还有两个只是搬货讨生活的短工。





这便是青州信里写得含蓄的“水市生乱”。





宗溯坐在主位,没有摆宗家旧谱,也没有请出什么旧盟规矩。





秦梁燕坐在他侧后方一些。





这个位置很微妙,说是客位,却离主位太近。说是同席,又偏偏没有越过宗溯。三家人看见她坐在那里,一时都没有说话。





秦梁燕也不解释,只把袖口理了理,像是今日不过来听个闲话。





宗溯等三家坐定,才道:“今日只议青州水市,不议旧盟。”





魏临川先开口,他说话不急,声音也好听,先向宗溯道谢,又说:“青州三家原本同气连枝,只是一时误会,闹到如今,皆非所愿。如今诸方都还信宗家,宗家若肯依旧约出面,青州自然愿听。”





它听起来是在请宗家主持公道,实际已经把宗溯往旧盟的位置上推了一步。





宗溯还没有说话,秦梁燕先看了魏临川一眼。





“魏公子这话说得毫无破绽。”她道,“听不出是谁封了仓,谁拦了船,谁请了外援。”





魏临川脸上的笑微微一停。





秦梁燕没有继续逼他,只端起茶盏,慢慢道:“宗家今日开的是宅门,不是旧盟衙门。你们来谈事,就说事。想来来请牌位,就走错地方了。”





宗溯接着道:“今日只议三件事。第一,死伤如何赔。第二,西面仓棚如何管。第三,船道和账册如何核。三件事说完,再谈旁的。”





陆承皱眉道:“不先定谁是谁非,如何谈赔?”





宗溯看向他:“谁是谁非,今日说不完。谁死了,谁伤了,仓棚是谁占的,船道是谁拦的,账册差在哪里,今日可以先说清。”





话一出口,就把三家预备好的许多场面话都拦在了门外。





许七娘把木匣推到案上,取出三本账册,道:“那我先说。西棚是三家共修,旧约写得明白,收益均分。可自三年前水患后,陆家以修缮为名收了钥匙,仓中进出货物由陆家说了算。许家账面少了一千三百二十两,账上记的明明白白。”





陆承听到这里,脸色更沉。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把随从带来的册子摊开:“西棚若无人修,早被水冲走了。陆家这三年添木、补瓦、守夜,件件都有记录。七娘只看见账上少了银子,看不见我陆家填了多少人力。”





魏临川笑了一声,把魏家的船道图摊在两本账册之间:“既然两位说仓,那我魏家就说一说水道。西棚连着西船道,陆家封仓之后,船道跟着堵了三日。清淤、改道、误船,这些都是魏家承担。许家说短银,陆家说修仓,魏家被夹在中间,也不是白白受着。”





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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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话一说开,偏厅里便有了实处。
  

  

  
宗溯让人把三份账册和船道图分开放。陆家修棚的支出,许家短缺的收益,魏家清船道的费用,各归一处。
  

  

  
三家起初还想往旧约上绕,绕了两次,宗溯只问凭据。
  

  

  
第三次时,魏临川又提起“旧盟在时,三家本有章法”,秦梁燕便把茶盏放下了。
  

  

  
她冷笑道:“旧盟若真有章法,今日这三辆马车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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