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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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玻璃囚笼与五重奏的哑剧





我所居住的这口棺椁,并非独栋的别墅,而是一间拥挤的、充满各种气味与声响的、六人间的高校宿舍。在这里,棺椁不再是柔软的丝绒,而是由钢铁床架、劣质木板、晾晒的湿衣服、以及五个陌生少女呼出的二氧化碳,共同焊成的一座冰冷而潮湿的、巨大的铁笼。





我醒来的时候,天光还没有完全亮透。那种介于夜与昼之间的灰蓝色,像稀释过的钢笔墨水,从窗帘极其吝啬的缝隙里,一丝丝地、极其缓慢地,渗进房间。空气是凝滞的,带着隔夜的、复杂的气味。那是邱婉妮昂贵的法国香水,与黄莉莉脚上那双从不洗的、散发着发酵酸味的帆布鞋,在闷热的被窝里,经过一夜的化学反应,混合而成的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的毒气。





我没有动。连指尖都没有动一下。身体陷在床垫里,被子上还残留着我自己体温的、潮湿的印记。我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那上面贴满了邱婉妮买的、带着闪粉的、韩国偶像的贴纸。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些男明星过分白皙的脸,和过分深邃的眼睛,像一群死去的、苍白的鳞翅目昆虫,正用没有温度的目光,俯视着我。





宿管阿姨的扫地声,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从走廊那头,一步一步,精准地传过来。塑料扫帚蹭着水磨石地面,发出单调又沉闷的沙沙声,像谁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一块早已坏死的、没有痛觉的神经。





接着,是邱婉妮起床的声音。她总是起得最早。先是她那一侧的床帘,被“哗啦”一声,极其不耐烦地拉开。然后是她赤脚踩在梯子上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踩在别人头上的傲慢。她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电动牙刷高频振动的嗡嗡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金属质地的苍蝇,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地撞击着透明的玻璃窗。





“天哪,又是这种鬼天气。”邱婉妮的声音,隔着卫生间的门板,传出来。她的声音很娇,但带着一种被宠坏的、尖锐的质感,“我的粉底液又要脱妆了。”





没有人回应她。王莹莹在她的上铺,翻了一个身,床架发出“吱呀”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是充满了起床气的、暴躁的呻吟。





我知道,再过十五分钟,早读课的预备铃就会响。那电铃的电流,会顺着教学楼的墙体钻过来,嗡嗡地震着我们这栋旧宿舍楼的窗户玻璃。然后,生活委员就会抱着一摞早读读本,啪嗒一声推开门。但我知道,她不会走进来。因为我们宿舍,是全校有名的“鬼屋”。没有人愿意进来,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住在这里的、这五个各怀鬼胎的、正在腐烂的少女。





这样的戏码,已经演了三个多月了。从入秋开始,我就总这样,一睁眼,听听走廊里飘过来的、消毒水的味道,想想黑板右上角那个一天比一天小的高考倒计时数字,就突然提不起劲儿来。我把眼睛一闭,又往被子里缩一缩。就这么赖着,像一具还有余温的尸体,躺在一口正在缓慢锈蚀的棺椁里。





室友们都已经习惯了。或者说,她们根本不在乎。





邱婉妮是最先习惯的。她甚至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我赖床,所以卫生间归她独占。她可以在里面待上一个小时,用她的神仙水,用她的海蓝之谜,把那张精致的、却总是带着倦容的脸,一层一层,刷墙一样地刷白。她出来的时候,总是光彩照人,像一尊刚从礼品盒里取出来的、崭新的瓷娃娃。她会用一种施舍般的眼神,扫过我蒙在被子里的一团,然后,连一句“走了”都懒得说,就踩着她的高跟拖鞋,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哒哒”声,扬长而去。





王莹莹是第二个习惯的。她住在我的上铺。她是一个充满了愤怒的、像火药桶一样的姑娘。她讨厌邱婉妮的香水味,讨厌黄莉莉的脚臭味,也讨厌我这种死气沉沉的、像烂泥一样的状态。每天早上,她起床时都会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梯子踩得震天响。她收拾东西的声音,摔摔打打,像是在发泄某种无处安放的、对这个世界的仇恨。她路过我的床边时,总会用她那双从不洗的、带着泥点的球鞋,狠狠地踢一下我的床架。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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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像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
  

  

  
我从不吭声。我知道她在挑衅,在试图激怒我。但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我只会在被子里,把身体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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