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7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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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静”为主题的、巨幅的文章里,做着最徒劳的、最微不足道的注解。
  

  

  
静,则有了形态,有了重量,有了温度。它不再是“没有声音”,而成了一种可以触摸、可以品尝、甚至可以“听”出形状的、实质性的存在。你走在雪地里,脚下是“咯吱、咯吱”的闷响,那声音被雪吸收,变得短促,厚实,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仿佛不是你在踩雪,是雪在用它冰冷的、柔软的躯体,承托你,吞咽你的脚步声,然后从内部发出满足的、细微的、饱嗝般的叹息。你呵出一口气,它瞬间凝成一道白色的、短暂的箭,在你面前画出清晰的轨迹,然后消散??这大概是一天里,你能制造出的、最“响”的动静了。空气是清的,也是“钝”的。清到你能看见极远处平时看不见的细节??秃枝上最后一个干缩的果壳,对岸山壁上岩层的纹路。但也钝到所有的气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干净的、凛冽的、类似碎玻璃边缘的、锋利而虚无的“冷”的味道,吸入肺里,像吸入一把细小的、冰的砂砾,带来微微的刺痛和一种奇异的、清醒的麻木。光线也是“钝”的。即使有太阳,也是苍白的,有气无力的,像一盏电力不足的、蒙着毛玻璃的旧灯泡,光晕模糊,毫无热力,只是均匀地、冷漠地铺洒在这片无边的白上,将一切都照得一片坦然的、失血的、平面的亮,失去了所有明暗与阴影,也失去了所有立体与深度,世界像一幅曝光过度的、褪了色的、巨大的静物照片。
  

  

  
“内”与“外”的界限,被这场白的统治模糊、甚至取消了。外部的“静”与“白”,像具有渗透性的、冰冷的液体,无声地漫过门槛,洇过窗缝,侵入屋内。火塘里的炭火,红融融的,噼啪作响,努力散发出一小团桔黄色的、颤巍巍的光与热,但这光与热,仿佛被屋外那庞大的、无声的、白色的“冷”与“静”紧紧包裹、压缩着,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无法真正温暖什么,反而更衬托出周遭无边黑暗与寒冷的庞大。人蜷在火边,手里捧着一杯滚烫的茶,热气袅袅,扑在脸上,是湿的,暖的。但后背,却清晰地感觉到从那紧闭的门窗缝隙里,丝丝缕缕渗进来的、针尖般的寒意。你喝着热茶,身体内部是温的,甚至微微发汗,但意识,却像被屋外的“静”所吸引,不由自主地飘出去,悬浮在那片白的、平的、无声的、凝固的世界之上,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的、冰冷的安宁,与更深的、无处附着的虚浮。仿佛你自己的躯壳坐在火边,而灵魂,已被冻僵在那片雪野的某棵树下,或凝结在屋檐某根透明的冰凌里,以一种绝对静止的、旁观者的姿态,凝视着这个包括“坐在火边的自己”在内的、整体的、荒寒的世界。
  

  

  
物,也在这场统治下,发生了本质的“物”的变形。水,不再是流质的、柔顺的、赋予生命的东西。它成了“凌”。成了“澌”。成了“?”。屋檐下,垂下一根根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的冰凌,透明或半透明,顶端尖锐,像倒悬的钟乳石,又像无数柄凝固的、寒光闪闪的、耐心的匕首,等待着某个重力或暖意的瞬间,完成它们下坠的、粉碎的使命。江面不再流动,覆上一层或薄或厚的、泛着青光的冰壳,局部未冻的流水,在冰下发出幽暗的、沉闷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呜咽。泼出去的水,瞬间在地上开出狰狞的、透明的冰花。晾晒的衣物,冻成了硬邦邦的、保持着扭曲姿态的、布的雕塑。连时间,仿佛也被冻住了。日影移动得极其缓慢,白昼短得像一声来不及叹息的呵气,黄昏早早地漫上来,是那种清寂的、钢蓝色的暮霭,很快,无星无月的、墨汁般浓稠的、砭人肌骨的夜,便沉沉地压下来,将那点可怜的人间灯火与暖意,吞噬得只剩窗纸上一点摇晃的、昏黄的、毛茸茸的光晕,像这巨大黑暗的、寒冷的胃里,一粒即将被消化的、渺小的、光的幽魂。
  

  

  
人,在这统治下,也自动地、集体地,向内蜷缩。不是身体的蜷缩,是存在的蜷缩。步履变得慢,话变得少,声音自觉地压低,连眼神都收束了,不再投向辽远,只落在脚前几步的雪地上,或手边一件具体的、微小的物事上。所有的活动,似乎都围绕着“维持热量”与“对抗寂静”这两件最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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