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15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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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分开保存……”他一边记录,一边低声自语,“整体是会腐坏的……只有分解开……按照最合理的、最符合解剖学和保存学原理的方式分解开……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腐败速度,最大程度地保留结构的完整……是的……就像保存珍稀的蝴蝶标本……要展开,要固定……不,比那更精密……”
测量完毕。他合上本子,珍而重之地放回内袋。然后,他再次拿起了那把手术刀。这一次,他的手稳得惊人。**
刀尖,悬在了富江左侧锁骨上方,颈肩相连的那道柔和弧线上方。那里的皮肤,在刀锋的寒光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脆弱。
松尾闭上了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实验室里浓重的福尔马林和血腥气,冲进他的肺叶。再睁开眼时,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松尾”这个少年的挣扎和恐惧,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机械般的专注。**
“开始了。”他用一种平板的、宣布实验开始的语调,轻声说道。
刀锋,稳稳地、缓慢地,切了下去。**
皮肤被划开的感觉,通过刀柄传来,是一种微妙的、轻微的阻滞感,然后是顺畅。没有想象中的、温热的血液大量涌出??也许是因为体温已经流失,也许是因为别的。只有少量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缓慢地渗了出来。
松尾的动作,变得异常流畅。他全神贯注,仿佛进入了一种“心流”状态。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刀锋走向的每一寸,手腕稳定,下刀精准。他不是在“分尸”,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不是。他是在“解剖”,是在“分离”,是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为了“永恒保存”而进行的、精密的前期处理工作。**
他沿着肌肉的纹理,顺着骨骼的缝隙,小心翼翼地下刀。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髋关节、膝关节、踝关节……刀锋和解剖剪、骨锯交替使用,发出或轻或重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有时遇到韧带和筋腱比较坚韧的地方,他会停下来,用那把小巧的咬骨钳,一点一点地、耐心地分离。**
他的嘴里,不时地低声念叨着:“斜方肌附着点……三角肌下缘……桡骨茎突……腓骨长肌腱……”那是人体解剖学的专业名词。此刻从他嘴里念出,配合着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形成一种无以伦比的、令人窒息的荒诞与恐怖。**
他处理得异常仔细,甚至可以说是……优雅。每分离下一部分,他都会用事先准备好的、浸泡过防腐药水(他用实验室现有的化学品自己配制的,效果如何只有天知道)的纱布,小心地包裹起来,然后放进旁边一个个事先准备好的、大小不一的油纸包里。他像是在包装一件件易碎的艺术品,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时间,在这血腥而诡异的“工作”中,失去了意义。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墨黑,再渐渐透出一丝暗沉的、代表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深灰。实验室里,只有刀锋切割、骨锯拉扯、以及偶尔液体滴落的声音,单调而持续地响着。
终于,到了最后,也是最困难的部分??头部。
松尾停了下来,再次深吸一口气。他的实验服上已经溅满了深浅不一的暗红色斑点,橡皮手套也被染成了暗红色,但他的眼睛,依旧亮得骇人,甚至带着一种完成伟大作品前的、亢奋的光。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捧起富江的头颅。那张脸,即使在死亡和即将到来的分解面前,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毫无人气。苍白的皮肤,紧闭的双眼,挺翘的鼻梁,失去血色却形状完美的唇,还有那颗……漆黑的泪痣。
松尾的目光,长久地凝视着那颗泪痣。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忽然,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低下头,冰冷的、沾满血污的橡皮手套,轻轻地、无比虔诚地,吻在了那颗泪痣上。**
“你是我的了……”他的声音,透过手套和皮肤,变得含混不清,“完全地……永远地……”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再次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专注。他拿起了一把更小巧、更锋利的解剖刀,以及一把细长的、用来分离头骨缝隙的骨凿。
分离头颅是最精细的活。他沿着发际线,小心地切开头皮,然后向后翻转。接着,是更加复杂的、分离皮肉与头骨的工作。他做得极有耐心,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最后,他用骨锯,沿着头骨天然的骨缝,小心翼翼地锯开。
“咔……嚓……”**
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分离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无比。
当一切终于结束,实验台上,只剩下一片巨大的、被血液和组织液浸透的油布。而在旁边的一张干净的实验台上,则整齐地码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它们被分门别类地放置着??四肢的长骨,手脚的小块骨骼,主要的肌肉群,内脏(被他用简陋的方法粗略处理过)……以及,最中间,那个稍大一些的、包裹得尤为仔细的油纸包??里面是被分离开的头骨,以及……上面覆盖着的、完整剥离下来的、包括那张惊世容颜的面部皮肤。**
松尾站在这一堆“作品”前,久久地凝视着。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度疲惫、却又充满了巨大满足感的、近乎虚脱的神情。他的“工作”还没有完全结束,还需要更进一步的防腐处理,还需要寻找合适的、永久性的保存地点……但最艰难的、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了。
他相信,通过自己这种“科学”的、“理性”的方式,他已经成功地将这份“美”,从时间和腐败的威胁下,永远地、完美地……“保存”了下来。
他开始清理现场。用大量的水冲刷实验台和地面,用强效的化学清洗剂擦拭每一处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所有沾血的工具,被他用同样的方法仔细清洗,然后分散藏匿在实验室各个不起眼的、堆满废旧器材的角落。那张浸满血的油布,和富江的衣物一起,被他用另一个袋子装好,准备另行处理。**
最后,他看着那一堆油纸包。眼中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