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佛前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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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在长安是为了等人。





是为了将废太子之死的这盆脏水,当着整个皇室的面结结实实地泼到安王身上。





所以他留着王甫不杀,并非是善心大发。





相反,他是要物尽其用。





李松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一点一点冷静下来。





她缓缓坐回榻边,重新将整件事从头理了一遍。





陆庭芝没离开长安,王甫、梁彦丞的女儿都还在他手里。





他们都藏在荐福寺,藏在那个皇家寺院中被烧毁修缮的下院。





只等先帝忌辰那日……





想到这,她缓缓闭上眼。





良久。





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瓷音。”她起身,把手心里那枚戒圈轻轻置于小几上。





珠帘脆响,瓷音应声进屋。





“帮我研墨。”





既然陆庭芝等的是皇帝,那么在法会之前,他绝不会轻举妄动。





如今距离法会不过数日,她若贸然去荐福寺搜人,找不到便罢,一旦惊动陆庭芝,只怕会前功尽弃。





她不能动,至少现在,还不能。





但她也必须想一个法子。





想一个既不会打草惊蛇,又可以引蛇出洞的法子。





想到这,她铺开纸,深吸一口气。





墨迹落下,笔锋便一路不停。





如今,对诸相而言,他们或许并不在意陆庭芝、王甫等人是死是活。





但若事涉安王,他们总要掂量几分。





最后一行,她行笔放缓,端端写下几个字。





请窦相速作布置。





撂下笔,她静坐了一会儿,看着纸上墨迹一点点变干。





不知何时,瓷音已经点亮屋中的灯烛,烛火微微摇曳,在书案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又坐了一会儿,她方抬手,仔细把信折起,轻轻按住。





陆庭芝。





这一次,换我了。





翌日一早,李松姿照例去大理寺,寻了合适的时机,不动声色地将信交给窦湛。





窦湛接过信,并未立时拆开,只是不着痕迹地收入袖中,二人谁也没有多言一句。





又过了一日,窦湛带来窦敏手书,称她信中诸事他已想办法去安排。





李松姿稍感心安。





自大理寺回府,便见院中各处烟雾缭绕。





她仔细闻了闻,有一股干燥的药香。





闻松院里亦如是,她环顾院中,见瓷音荷露都在,正在把什么冒烟的东西放在墙根和石阶缝里。





她不禁走到瓷音身边,狐疑道,“这是……艾草?”





荷露起身,抬袖擦拭额头的汗,“是啊,今儿处暑,老话说‘处暑十八盆,白露勿露身’,蚊虫赶着秋前进补,咬人比夏天还狠三分,拿艾草熏一熏,好把它们挡在外头,省的夜里睡不安稳。”





李松姿点点头。





只瞧那烟从角落缝隙的艾草堆里升起,被风一扯,淡了几许,又拢住几缕新升起的,绕过院中槐柳,往树荫处去。





不知为何,她想起陆庭芝来。





秋虫垂死,尚是如此,更何况是……他。





李松姿静静看着那缕烟消散于黑暗,敛了敛眸,低声道,“瓷音,待熏完这些,去帮我找样东西来。”





“娘子要找什么?”





“先前孙莘开的药,可还有未煎用的?”





瓷音忖了忖,点头道,“还有些。”





“全都取来。”





“是。”





八月十七日,先帝忌辰。





天刚蒙蒙亮,李松姿便起床梳洗。





她透过镜子,瞧着瓷音一点一点为她盘好发髻。





又拿起桌上早已选好的钗环,逐一为她簪上。





李松姿定定瞧了瞧发髻,上头那支刚簪好的双凤金簪,凤尾还在轻轻晃动着,生动而明丽。





妆毕,她照例持诏出府。





府门前,禁军的领头校尉上前验过诏书,只向她略一颔首。





李松姿上了马车,车夫先向大理寺行了一会儿,待离开坊间,车夫便调转马头,朝着荐福寺方向而去。





行至近前,李松姿撩开幕帘,瞧见寺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





待马车停下,那人立刻上前来迎。





李松姿下车,环顾门前,守着的人与她先前来找韩荞时的已非同一批。





窦衡压低声音道,“礼部今日会在宫中多加两道祈福仪式,陛下会晚一个时辰出宫。”





李松姿轻轻颔首,“这些人,是禁军?”





“是,为首的是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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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门生的连襟,两日前以筹备法会换防的名义换过来的。”
  

  

  
“这几个时辰可有人进出?”
  

  

  
“半个时辰前,有几个礼部和太常寺的官员入寺,除此以外,未见有人离寺。”
  

  

  
李松姿点头,目光却越过他,看向寺内。
  

  

  
“走。”
  

  

  
“去下院。”
  

  

  
窦衡颔首,回身与一人耳语几句,那人便指了一队禁军出列。
  

  

  
一行人从侧门入寺,避开寺中往来僧侣,一路朝着下院而去。
  

  

  
没多久,李松姿便远远瞧见那扇窄小斑驳的木门,上面挂着锃亮的新锁。
  

  

  
一个禁军上前,举刀去劈,制式横刀削铁如泥,只听“哗啦”一声,那锁链便坠落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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