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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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越深吸一口气,许是已经接受了一切,声音中最后一丝颤音都消失了:“我知道。”
“姐姐现在身处危险,身不由己。”“我……知道。”
鸦血骁险些拿不稳剑,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
蛇越有些忌惮的吞了口唾沫,然后眼睁睁看着鸦血骁一点一点将剑拿开,最后剑终于脱力,摔在地上。
鸦血骁再也坚持不住,身形一踉跄跪了下来。他捂住伤口,豆大的汗珠自他额头滚落,浑身颤抖的厉害。
蛇越瞳孔瞪大,下意识就去扶:“鸦哥哥!”
鸦血骁一甩手,将蛇越甩到一边:“离我远点!”
“哐!”蛇越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鸦血骁愣住,手顿在半空中,心里竟有一丝不安和迷茫。
他看着被自己狠狠推到一边的小姑娘,自己一点一点爬起来,努力踉跄着想要支撑着自己站起,试了几次却都跌坐了回去。
于是,便一点一点往自己这边爬过来。
鸦血骁一点一点后退,蛇越却没有停下,依旧一点点爬过来,直到鸦血骁退到墙边退无可退,蛇越才努力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手里捏着绷带和药瓶。
她几乎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声音有些颤抖,但依旧强忍着疼痛扯起一个微笑:“鸦哥哥……你受伤了。”
“别动,好不好,我帮你包扎一下,好不好……”
鸦血骁眼神涣散迷茫,竟真的没有推开蛇越。
蛇越于是强忍着疼痛,一点一点挪过去,然后缓缓敞开鸦血骁的衣襟,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鸦血骁腹部的伤口早已溃烂,血肉模糊黏在衣料上,撕都撕不下来。蛇越手指颤抖,咬了咬牙一把撕下。
“嘶??”鸦血骁别过头去,五指咔的收紧,微微颤抖。
“马上,马上……”蛇越手上动作不敢停半分,开始为鸦血骁处理伤口,上药包扎。
鸦血骁只是强忍着,一声不吭。
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的鸦家大院,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哥哥??鸦渊华。
那个总是笑着打趣自己,明明比自己大三岁还幼稚的跟个小孩的鸦渊华……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鸦血骁只感到一阵心烦,头也开始钻心的疼。
他渐渐支撑不住,抱着头,蜷缩起了身子。
“鸦哥哥!你怎么了?”蛇越焦急的继续包扎,可看着鸦血骁越发苍白的脸色,不禁心里一慌。
“离我远点……”
蛇越愣住,下一秒,手中药瓶就被鸦血骁一巴掌拍飞,咕噜噜滚出去好远。
鸦血骁眼里闪过一丝屈辱,声音有些许沙哑:“谁允许你靠近我的?谁允许你可怜我的?!”
“我不需要!离我远点!”
蛇越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可是你明明就受伤了,明明就……”
“你闭嘴!”
鸦血骁下意识拔剑砍去,忽然他感到剑身一沉,竟是真的命中了什么东西!
他不可置信抬头,便看见蛇越强忍着泪水,手指颤抖着为自己打好最后一个绷带。
而自己的剑,穿过蛇越的胸膛,血不可抑制的汩汩流淌。
当感受到温热的血液顺着剑槽滴在自己手中的滚烫时,鸦血骁才猛地回神,手臂颤抖着。
他知道,此时再把剑拔出来不可能了。
那个纯洁,稚嫩的生命,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剑下。
他慌忙爬过去,抱起倒下已经接近昏厥的蛇越,试图用灵力留住蛇越哪怕最后一刻。
可是源源不断的灵力输进蛇越的体内,却像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鸦血骁的眸子渐渐湿润了,他有些许病态的抱着蛇越,一遍遍的质问。
“你为什么不躲开?”
“我叫你离我远点你为什么不照做?!”
“你为什么不躲开啊……”
就在他精神就要接近崩溃的临界点,他忽然感受到蛇越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衣襟。
鸦血骁抬头,便看见蛇越微笑着,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有什么有话要说。
沉默良久,他还是选择将耳朵凑了过去。
“因为……哥哥你受伤了啊……你需要我……”蛇越的声音很微弱,似乎下一秒便要归于黄泉。
“躲……你是鸦哥哥啊……你只是太痛了……是故意要杀我的……我为什么要躲啊……”
“你可是鸦哥哥……怎么会杀我呢……”
“只可惜……”蛇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可惜什么?”鸦血骁急了,“快说!你不说完你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只可惜……绷带绑的好难看……鸦哥哥,你不会嫌弃吧……”蛇越看着鸦血骁焦急的脸,无声地笑了。
最后,永远闭上了眼。
永远……
鸦血骁跪在那,最后,他茫然地用灵力将剑召回,提着剑环顾着整个房间。
血顺着剑身,一滴滴滴落在地板上。
划出一长串触目惊心的红。
忽然,鸦血骁不知哪来的气力,提着剑便向着眼前的实木桌子狠狠劈了下去。
“哐!”
木屑横飞,桌子自中间裂开化作碎屑散落一地,桌腿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闷响。“哈哈,哈哈哈哈哈……”鸦血骁忽然笑起来,他仰着头,在那兀自大笑,笑音癫狂,回荡在整个房间。
真是好笑……他这么想着。
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轻易掌控,竟然在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上耗费了这么多时间……
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震动了道心,竟然,在一个小屁孩耗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感情……
这个小屁孩……竟然骗走了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生出的悔恨和眼泪……
鸦血骁几乎癫狂的疯狂劈砍着目之所及的一切物件,木屑、棉絮横飞,墙壁地板布满一道道深深地剑痕。
些许残留的血迹自剑痕中缓缓流出,染出一片殷红。
但是……
鸦血骁渐渐停了下来,房间已是一片狼藉,遍地的残骸木屑,血液滚烫,人间炼狱。
笑声渐渐不再尖利,最后癫狂的大笑变为了嘶哑的干咳。
但是……哪个可笑的人就是我啊……
我竟然……亲手将一个真正的无害的生命送往了黄泉吗?
可是任务明明不是这样的……
任务的目标明明只是将鹰鸿愿带回去啊……
我明明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原来……”鸦血骁异瞳闪出点点碎光,干燥了不知多少年的,杀人放火也丝毫没有潮意的眼眶渐渐感到炙热。
两行泪留下,最后干成两道泪痕。
“真正可笑的人……自始至终一直是我……”他笑着,笑音尖利如同厉鬼在阴间哭嚎。
腹部的伤口由于刚刚的暴走崩裂开来,雪白的绷带已是殷红点点。鸦血骁捂着腹部,倚着墙。
最后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他抬眼,印入眸中的是满目的疮痍,是满墙深深浅浅的剑痕,是铜镜碎裂开来,照出的他支离破碎扭曲变形的脸。
房间中央,蛇越依旧静静地躺在那,脸上依旧带着笑,那一丝纯洁如同一根刺,刺进了鸦血骁眼里。
四周很乱,断梁破木,桌掀椅倒,木屑更是铺满了地面。
但是距离蛇越三寸处的地面,却连一丝飞扬的木屑都没有,连鸦血骁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刚如此狂暴的情况下,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避开蛇越。
好像,生怕惊醒了什么,碰碎了什么似的。
鸦血骁精疲力尽的倚着墙,默默看着这遍地的疮痍,这一场荒唐的闹剧,一言不发。
忽然,他拔出腰间一把匕首,毫不犹豫朝着自己腹部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