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幽州长风三暴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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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民救命粮,居然也敢贪墨。





这位向来温厚的太子震怒,举手投足间,杀伐果断。





太子沉沉的目光又转向面前这些无辜受累的灾民,在他们瘦削的脸庞,和深陷的眉骨处停留许久。





片刻后,太子陡然一掀衣袍,双膝沉沉跪地,直挺挺的跪在这群灾民面前。





立时,所有人为之一惊。





一朝太子,身份尊贵,代表睢朝的脊梁。





太子身旁的燕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迅速上前,想将太子搀扶起来。





但太子完全不为所动,他看着面前的一众灾民,沉声道:“是孤失职,被人蒙蔽双眼,害你们忍饥挨饿,孤向你们道歉。”





纵观睢朝历代,没有哪个君主会向百姓下跪,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这一跪的含义。





先前暴动的灾民,此时此刻终于沉默。





静默片刻,终于有人低低哭了出来。





这声音似乎有传染力,在凄风冷雨中蔓延,周遭灾民也纷纷低头拭泪,不约而同朝太子方向跪下。





先前激动的老叟,满眼哀伤道:“您起身吧!您是苍生之主,我们小民受不起您这一跪,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人总要活下去…”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道:“孤知道,错不在你们,是孤失责。”他撑着腿起身,姜雪年和燕琅上前,一左一右将太子扶起。





随后,太子走向粮车方向,直接号令:“就地放粮!”





灾民们陡然一静,而后,巨大的欢呼声传来。





禁军将车门打开,撑起木伞挡住外露的粮食,确保珍贵口粮不受雨淋,之后一一分发给面前排队的灾民。





有些粮车上是半生的麦饼,那些灾民在拿到手后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近半数粮车被分完,灾民散去时天已破晓,这些人临走前,郑重的朝太子弯腰行礼。





太子一怔。





灾民们眼带热泪,道:“天灾无法避免,您所做的我们看在眼里。我们都相信,您未来会是一个英明的君主。”





君也,民心所向者。





太子缓缓弯腰,同样还了这些可怜的百姓一礼。





准备返程时,和谢疏站在一起的姜云衡,余光中看到一人正鬼鬼祟祟后退。与周遭神情肃穆的禁军,形成鲜明对比。





姜云衡微眯了下眼睛,环顾四周,目光定在谢疏身上,她朝谢疏挑眉,伸手道:“谢九思,借你佩剑一用。”





谢疏侧眸看她,眸光冷冷淡淡。





姜云衡悻悻收手,将头转向一旁,随后冷不丁的蹲下,从地上捞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她也不多废话,抡圆了胳膊就朝一处飞掷。





谢疏面色一变:“姜云衡!”





在谢疏反应过来之前,姜云衡已经瞄准目标,直接正中对方脑袋。





鬼鬼祟祟的人,闷哼一声直接倒地,瞬间吸引周遭注意。





姜云衡大声道:“那人想逃跑,他有问题!”





闻言,周遭禁军里面警戒,三两下就将人捆了送上前,那枚被当做凶器的玉?也被人送了回来。





姜云衡朝谢疏嘻嘻一笑,解释道:“方才情况危机,我手边又没有趁手工具,才来找你借剑。先说好,我这可不是捉弄啊。”





谢疏沉沉呼出一口气,抿了抿唇,抬脚就走。





“你怎么老是去惹谢疏?”燕琅走了过来。





姜云衡回头,想起从前回答杜二的话,她笑眯眯道:“他性子太闷,我给他找点乐子。”











幽州之地,风雨不断。





山顶的中心营帐内,燃放着炭火,驱散一室潮意。





炭炉四周,正跪着数十位睢朝官员,个个垂着头,不敢上望,在等着上首的人发话。





姜雪年垂眸,一身雪衣越发温润,在一侧静静而立。





上首中央,太子一身玄衣背对着下跪官员,他手上还拿着一份木简,已经定在原地许久。时间拖的越久,越让人不安,无形的压力自上而下蔓延。





炭炉中的木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打破一室死寂。





沉重木简,猛地从被砸在地。在地毯上滚了滚,并未发出太大声响,摊开的木简上篆刻着数个人名。





那是姜雪年调查数日,得来的确切消息。





幽州之行,协从官员从上至下,被一一查了个遍。





唯一该庆幸的是,他们治水防止未出岔子。背后推手在太子从上京出发时,就已在其中安插人手。





治水救民,本是朝廷份内应当,有人却在其中大做手脚,摆明了想让太子栽在此地。





太子怒其不争,数万百姓性命攸关之际,背后那些杂碎居然还想着争权夺利。





跪地的数十位官员头垂的更低。





太子转身,看着底下这群老臣,眼神冷冽如刀,寒声道:“数百辆粮车不翼而飞,都水使者叛变也无人察觉。”





“御史中丞是如何监督?!还有河堤谒者和都水丞,你们作为都水使者的下属,本该熟知他的打算,如今却分毫不清!”





“诸位是想自己当这天下共主吗?!”





“臣等惶恐!”底下被喝问的官员们瑟瑟发抖,此刻都异口同声道。





在太子亳不留情面的呵斥下,其中一位年过花甲的官员颤颤巍巍抬起头,面色发白道:“殿下,臣…臣等冤枉,粮车一案臣并不知情,此事当真与臣无关呐!”





“并不知情?”





官员一开口,更像是火上浇油。





向来温厚的太子今日彻底动怒,他抬脚将面前案几一脚踹倒,大声喝道:“赵楷!你身为御史中丞,理当互相监督。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岔子,现在给孤说你毫不知情?!”





“供养你们的是天下千万黎明百姓!你可知受灾的灾民,已经缺少水粮多少时日?”





“若是他们不去争活路,孤现如今还被你们这些人蒙蔽!赵楷,你扪心自问,你当真对得起你头上那顶进贤冠吗?”





太子口中的严厉苛责与反问,让那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脸色涨的通红,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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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赵楷这种级别的老狐狸,早已在官场浸淫多年,做事待物已习惯和稀泥,许多事情都不需他亲力亲为。哪里能想到,此次幽州之行,居然会让他们这些人栽了这么大跟头。
  

  

  
跪地的几人中,赵楷官阶最高,加上年纪大了,以往太子温厚都会给他几分薄面,这次却毫不留情呵斥。
  

  

  
余下官员更是不敢多言,将头垂得更低。
  

  

  
“一百零八辆粮车失窃,你们给孤去查!但凡少一辆,直接拿你们的项上人头来凑!”太子面色冷冽如刀。
  

  

  
底下的官员瑟瑟发抖,一句反驳之言都说不出,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去触太子霉头。
  

  

  
“给孤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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