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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握拂尘,一动不动,一脸的沉静和不加掩饰的冷冽。
  

  

  
元景帝于这一瞬,产生了一个微小的错觉。而后,这个危险的意识不断放大,令他眯起了眼睛。
  

  

  
“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小命握在我手里吧。”
  

  

  
这话里满是威胁。
  

  

  
“本座自是知晓,但实行秘法前,我想问问你,当年为何害死我母亲。”
  

  

  
冰冷的问话摊牌一样,划破两人和睦的伪装。
  

  

  
“父亲,您深谋远虑,让两个女子为你痴迷。我真是佩服。”
  

  

  
李初棠看着瘫坐着的李谦。
  

  

  
“我固然讨厌重华,但不曾想,真正害她因妒生恨,屡做蠢事的,竟然是她的枕边人。”
  

  

  
李初棠蹲下,以匕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李谦看向自己。
  

  

  
“母亲走后,你是我唯一的亲人。纵然对你又敬又怕,我愿意向你透露心事。”
  

  

  
三年间,她在江南走访,调查苏公冤案,桩桩件件,几乎都融进了和父亲的书信往来。
  

  

  
对父亲,她说不上爱,也说不上恨,只因母亲作为纽带,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
  

  

  
“每每收到你的回信,我是多么希望你能鼓励我,帮助我,一起查明真相。可你总是淡淡的,无非问问我的衣食住行,旁敲侧击一下曹淳的消息,从未提及过外祖父。”
  

  

  
李初棠心里钝痛,嘴角扬起轻蔑的笑,“我当时还为你找借口,以为你因官职做得越来越大,不好亲自下场平冤,所以我来当先锋,一点点查清真相。”
  

  

  
“可没想到,你居然在背地里害我。”
  

  

  
“当然,这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惯会借刀杀人,只需要表现得多么在意亡妻,就能激起重华公主的妒意,她会视我为眼中钉,处处给我使绊子。”
  

  

  
“逼她说亲嫁人也好,让郑国公帮忙使绊子也罢,都是重华公主会用的手段。而你,只需在远处隔岸观火。”
  

  

  
“郑国公是害死苏公的一环,在山上时,他就曾派水匪杀我。”李初棠吐出一口浊气,“但车夫阿青,是你派去的吧。”
  

  

  
她眯起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李谦充血的浑浊眼球。
  

  

  
他不敢同她对视,胸口血流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你让他趁机杀我,多亏了江道灼,不然我也要步母亲的后尘,被你害死。”
  

  

  
她提及苏婉时,李谦的瞳孔颤抖不止。
  

  

  
“你若还有一丝良心,就该日日谴责!”
  

  

  
提到母亲时,她的心好痛,痛到说话都有颤音。大滴大滴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没有想过,原来审判亲人的这一日,来得痛快,却又痛苦。
  

  

  
李谦似石雕一样僵在了原地,下巴往后缩,整张脸埋入了黑暗。
  

  

  
“我山居时就纳闷呢,为什么迟迟不见你派人找我,是真的找不到,还是压根希望我永远别回京?从苏公遇害到母亲殉难,一桩桩一件件,你都清楚……甚至参与了,是不是?”
  

  

  
她大吼,“说,你为什么害我母亲!”
  

  

  
“说,你为什么害我母亲。”
  

  

  
江道灼朝手无寸铁的元景帝幽幽走来,对方退伍可退,栽倒在药炉前。
  

  

  
他扯开皇帝的衣襟,从中抽出那张手感皮实的锦帕。
  

  

  
江道灼摩挲着锦帕,感受着顺滑锦布里那一小块人皮。
  

  

  
他曾见元景帝无数次使用这方锦帕,每次握着的手感,用肉眼看也能察觉出不一般。
  

  

  
这是母亲的皮肉组成的锦帕,被他拿在手边亵玩了数年。
  

  

  
“江容芷,她不过是我修道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不知她,就连你也不过是个意外。”
  

  

  
元景帝恍惚听见殿外杀伐不止的声响,他呼喊亲卫不见踪影,才意识到不仅国师身边的枭羽卫,就连厂督白若虚管理的皇城亲卫都成了他江道灼的人。
  

  

  
“真正的白若虚早死了,是张楚易容成了他的模样,接管东厂多年。亏我们俩辛苦做戏,忍到了今日。”
  

  

  
江道灼垂眸睥睨着皇帝,如看盘中餐。
  

  

  
退无可退之时,他仰天大笑:“冲神道长说了,求仙问道,要的就是这等秘法。她江容芷能侍奉朕,是她的福分。”
  

  

  
元景帝看着眼前的儿子,只当他是双修过后的意外产物。冲神道长答应等江容芷扛不住时,要用江道灼来做下一个试炼药人。
  

  

  
若非如此,他早杀了这个杂种。
  

  

  
江道灼幼时懵懂,不知道母亲为何每次侍寝都要遍体鳞伤回来。现在不难想象,一个修道疯魔的人为了双修炼体能在床笫使出多少折磨人的法子。
  

  

  
“母亲死后,你让我随冲神道长去了南疆药窟,那等瘴气密布之地,最宜练就药人身躯。可不曾想,我在那里,遇到两个朋友,一起杀了这个狗道士。”
  

  

  
元景帝粗声:“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张氏后人?”
  

  

  
“聪明。”
  

  

  
“太子同后宫妃嫔□□的丑闻,是你一手编造的,又借用郑国公的手引出东宫大火。你许了郑家太多好处,让他一跃成朝中新贵,为的是除去拥有百年势力的门阀世族。”
  

  

  
“讽刺的是,这回不仅郑国公,就连你的胞妹重华都替你背了黑锅。她没有害太子,但秋狩上她必须认下此罪。因为,你有她的把柄。”
  

  

  
元景帝想到那个一生痴迷情爱的妹妹,只觉可笑。
  

  

  
她认准了一个男人,还非他不嫁,甚至不惜闹大了肚子,皇家颜面被她丢尽。
  

  

  
他洞察此事,以她的婚事为饵,就能无往而不利。
  

  

  
江道灼踱步,“太子背后的梁氏,还有江南苏氏,京城张氏,你为了集权,提拔自己的人马,不惜害得太子皇后家破人亡,如今是该有此报应。”
  

  

  
殿宇幽深,先起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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