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鹿鸣渡,可能藏着最后一部分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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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用短刀刀尖小心地**匣盖的接缝,铁锈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刀尖每撬一下都掉下细碎的铁屑。春鸢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匣盖终于被撬开。
里面是一叠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账册抄本。油布已经发脆,但裹了好几层,里面的纸张保存得比之前任何一批证据都更完好。沈昭宁打开油布,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第一样是一本完整的账册抄本,比井底那半本更厚,封面上写着“癸卯年军饷南运核签底账?全本”,字迹粗硬急促,是韩彻的笔迹。沈昭宁翻开看了几页,前面半本和她已经拿到的内容一致,后面半本是新的,记录的是军饷从南境运抵京城**库、分配、调拨的全过程。每一笔都附了核签单的编号、实际数目和账本数目之间的差额,以及差额最终流向了谁的腰包。
第二样是几枚旧封签,和水神庙地窖里找到的那些一样,是兵部转运司的官方封签,上面盖着各道关口核签官的印章。其中几枚封签的日期和韩彻暗账里被抹改的那几页完全吻合。
第三样是一张单独的纸,被夹在账册封底和油布之间。纸上的字迹不是韩彻的,而是另一个人的沈昭宁认得这笔迹,这是母亲的笔迹。
纸上只有几句话:“韩郎君:此信不必回。账册全本封于此处,你我所核之数已全部合拢。若我不测,不必再回京城。你所托之事我已办妥,账册副本和核签印另有存放。望君珍重。”
落款是“蘅”。日期是癸卯年十月初九。
沈昭宁盯着这个日期看了很久。母亲是在癸卯年十月死的。这封信写在母亲死前不久,也许是死前十天,也许是死前一周。母亲在咽气之前最后做的几件事之一,是来这里把账册全本封存好,然后给韩彻写了一封不必回的信。
沈昭宁把信叠好放入袖中。袖口里还有母亲之前写给韩彻的另一封信,从水神庙地窖里找到的那封。两封信在同一个袖袋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一起。
“夫人,这些账……”周管事站在旁边,看着那本厚得吓人的全本暗账,脸色比平时凝重得多。
“这批东西比之前任何证据都更完整。前半本我之前已经拿到了,但后半本是新的,里面记录的是军饷入京之后如何被分配调拨、差额如何被戚家商号通过永济渠重新运走。姜武的供词说戚家在永济渠有四家商号,韩彻的账上全记了,每一笔去向都有商号名称和接手人名。”沈昭宁把账册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这份东西锁死的不是军饷**,是军饷**之后的全链条销赃。拿到这个,戚家就不是‘涉嫌’,是铁证如山。”
沈昭宁把手放在面前这只锈迹斑斑的铁皮匣上,河面上的风从芦苇荡里灌过来,吹得她的衣袖猎猎作响。
“但拿出这批证据也意味着我们再也没有退路。戚家知道我们拿到了账册全本,一定会拼死反扑。他们手里能动的人,不止上次林子里的那几把刀。”周管事说着看向沈昭宁,又补了一句,“裴大人让我转告您,东西拿到手之后,不要回沈家,直接回裴府。沈家的院墙太矮了。”
沈昭宁没有推辞。她从腰间暗袋里取出韩彻的铜印,把印面上那行刻痕和账册封面上的核签编号对了一遍,完全吻合。母亲留下的话不是说这暗格上有锁,是说只有拿到核签印的人才能把印上的刻痕和账册编号对上号,才知道自己找对了东西。
沈昭宁把铜印收回腰间暗袋,把铁皮匣抱紧在怀里,站起来大步往马车走去。春鸢小跑着跟在后面,护卫们迅速收队上马。周管事把船仓里的工匠招呼出来,留下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