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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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惊蛰真正搬离宿舍那天,才知道人的行李不是按重量算的,是按心理负担算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东西不多。一个毕业生,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台电脑,外加一些“不舍得扔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纪念品,怎么想也不会太夸张。结果等他把所有柜子、抽屉、床底和桌角都清出来,整个宿舍像被他一个人重新装修失败了一遍。纸箱摊在地上,衣服堆在床上,打印材料堆在桌上,还有一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囤下来的数据线和充电头,看起来像某个电子垃圾回收站的分部。
许惊蛰站在宿舍中央,沉默了很久,最后给程砚发消息:我现在发现,人类不能轻易毕业。
程砚秒回:怎么,学校不让走?
许惊蛰:不是学校不让,是我的行李不让。
程砚:你不是说你东西很少?
许惊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箱子、两个袋子、一个背包和一只被他强行塞满的小收纳箱,面无表情地回:我当时对自己缺乏认识。
程砚:成年人第一课,低估行李,等于低估人生。
许惊蛰把手机扣到桌上,觉得这句话很有哲理,但很烦。他开始继续收拾。书最好处理,教材一部分寄回家,一部分送给学弟学妹,项目相关材料和论文资料单独装箱。真正难处理的是那些小东西。省赛胸牌不能扔,毕业照那天的奶茶小票不能扔,程砚送的学术企鹅包装袋不能扔,江辞买的那支笔当然不能扔。最后许惊蛰看着越来越鼓的“人生档案盒”,深刻怀疑自己不是在搬家,而是在给过去四年做考古。
中午,江辞来帮他搬东西。
许惊蛰原本坚决表示不用。他在电话里说得很有骨气:“我自己能搬,男人不能在搬宿舍这件事上太没出息。”
江辞只问了一句:“你有几个箱子?”
许惊蛰看了一眼地上,语气立刻变得含糊:“就……一些。”
“发照片。”
“不方便。”
“为什么?”
“现场较为惨烈,容易影响男朋友对我的滤镜。”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江辞说:“你觉得我现在还有滤镜?”
许惊蛰气笑:“江辞,恋爱第一周,你说话注意点。”
最后照片还是发了。江辞看完,回了四个字:我过来吧。
许惊蛰盯着这四个字,本来还想挣扎,结果低头看见一个箱子盖不上,整个人很没骨气地回:那你来的时候带点胶带。
江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许惊蛰正抱着一个箱子往下搬。箱子里装的是书和纸质资料,重得像他整个大学的学术怨气。江辞走过来,没多说,直接接过箱子。许惊蛰还想客气一下:“其实我可以……”
“你可以,但没必要。”江辞说。
许惊蛰听见这句,忽然觉得很熟悉。以前江辞也是这样,不会用夸张的方式照顾人,只是在他确实需要的时候把东西接过去。许惊蛰跟在旁边,嘴上不服:“你这么一说,显得我刚才努力搬了三层楼很傻。”
江辞看他:“你搬了三层?”
“没有,一层半。”
“那还好。”
许惊蛰:“……”
他发现江辞谈恋爱以后并没有变成无原则夸夸机,这让人安心,也让人想打他。
宿舍楼下停着江辞借来的车。后备箱打开后,许惊蛰第一次看见江辞面对他的行李皱眉。不是嫌弃,就是那种非常理性地评估空间和物体体积关系的皱眉。许惊蛰站在旁边,努力解释:“我真的已经扔了很多。”
江辞把第一个箱子放进去:“看得出来。”
“你这语气听起来像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你努力了,但结果一般。”
许惊蛰差点笑出声:“江辞,你现在很适合当搬家客服,专门负责把客户气到自己搬。”
江辞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笑:“那你自己搬?”
许惊蛰立刻把第二个袋子递过去:“男朋友岗位请继续履职。”
他们搬了三趟,终于把主要东西塞进车里。最后还剩一个装着零碎纪念品的小盒子,许惊蛰抱在怀里,说什么也不放后备箱。江辞看了一眼:“这个很重要?”
“重要。”许惊蛰低头看盒子,“里面有我从翻墙到毕业的犯罪证据。”
江辞:“翻墙也留证据?”
“不是那个墙。”许惊蛰顿了顿,自己也笑了,“好吧,有些证据不宜细说。”
收拾完后,许惊蛰回到宿舍做最后检查。床铺已经空了,桌子擦干净,柜子也空了。以前嫌窄的房间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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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变得很大,空得让人心里发慌。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江辞跟在他后面,也没有催。
许惊蛰慢慢走到自己书桌前,手指摸了摸桌面。这里曾经堆满论文、项目资料、奶茶杯、泡面桶和被他遗忘的U盘。这里也是他无数次趴着给江辞发消息的地方。那时候江辞还是江老师,他还要在“职业导师”和“另一个身份”之间反复试探。现在桌面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许惊蛰知道,很多东西就是在这里一点点变了。
他低声说:“江辞,我以前真的觉得自己会很潇洒地离开宿舍。”
江辞问:“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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