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断线难缝旧绸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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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比上次好。
横还是不稳,竖也有些歪,可已经能看清了。
甜。
一个六岁就被人卖掉的孩子,费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把自己的名字写回来一点。
陆云逸慢慢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他站起身。
秦嫂抬头:“公子去哪儿?”
“府衙。”
秦嫂一怔,随即也要起身。
“我跟你去。”
“不必。”
秦嫂急了:“我也去!他们说那是林姑娘,我不认。他们说案子结了,我也不认。”
陆云逸看着她。
秦嫂眼睛通红。
“我没读过书,不懂律法,也不会说漂亮话。可我知道,人不能这么没了。铺子也不能这么散了。”
陆云逸道:“你去了,他们只会说你是雇妇,不是亲眷。”
秦嫂像被戳中痛处,一下哑了。
陆云逸又道:“我去。”
秦嫂看着他。
她并不知道陆云逸真正的身份。她只知道这个公子有钱,有来历,能让醉春楼交出身契,也能替林鸯鸯办良籍。
可官府不同。
官府不是醉春楼,也不是铺主,更不是巷子里抢布的闲汉。
秦嫂低声道:“公子,官府未必听你的。”
陆云逸道:“总要让他们听一回。”
他说完,转身出了门。
李真忙跟出来:“公子,我带路。”
陆云逸摇头。
“你留下照看秦嫂。”
李真一怔。
陆云逸已经走进夜色里。
……
广陵府衙在城中最宽的一条街上。
白日里这里人来人往,到了夜里便显得冷清。高大的门楼立在石阶上,门口两盏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石狮子蹲在两侧,嘴张着,像要吞人。
陆云逸站在府衙门前,忽然想起自己替林鸯鸯办良籍那日。
那时他也来过这里。
小吏绕来绕去,推说难办。后来他拿出明亲王府的名帖,事情便忽然变得好办。
那时他还以为,身份至少能做一点事。
如今他又来了。
不是为了办一张户帖。
是为了一个已经被官府认定死亡的人。
守门的差役见他夜里来,皱眉道:“何事?”
陆云逸道:“我要见知府。”
差役笑了:“这时辰,知府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陆云逸取出名帖。
那差役原本不耐烦,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明亲王府。
他抬头看陆云逸,再低头看名帖,手都僵住了。
不多时,府衙内灯火一盏盏亮起。
广陵知府披着外袍匆匆出来,身后跟着主簿、书吏和几个还没睡醒的差役。众人见了陆云逸,齐齐行礼。
“小王爷深夜驾临,下官有失远迎。”
陆云逸看着他。
原来这便是身份的用处。
几日前秦嫂跪在府衙门口,也只换来几个差役的不耐烦。如今他只递出一张名帖,知府便亲自迎了出来。
陆云逸忽然觉得荒唐。
可他没有笑。
“我要看春水绣坊林鸯鸯一案的案卷。”
知府脸色微微一变。
主簿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云逸道:“现在。”
知府不敢多问,忙命人去取案卷。
片刻后,案卷摆在了陆云逸面前。
很薄。
薄得几乎不像一条人命。
陆云逸翻开。
死者林氏,年约十五,春水绣坊中人。某日夜归未返,次日晨于小石桥外芦苇丛发现女尸。因衣饰、身量相近,且林氏当夜失踪,认定死者为林氏。尸身有伤,随身银钱遗失,疑为流匪劫财。因夜深无人见正犯,凶手逃散,暂作悬案。
暂作悬案。
陆云逸看着这四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尸体辨清了吗?”
知府低头道:“回小王爷,尸身发现时已经损坏,面目确有不清之处。”
“既然不清,为何认定是林鸯鸯?”
知府擦了擦额上的汗。
“林氏当夜失踪,发现尸身之处又在其归途附近,衣料、身量皆相似。铺中人虽有异议,但并无其他失踪女子报案。下官等据情判断……”
“据情判断。”陆云逸打断他。
知府声音低了下去。
陆云逸翻到仵作验格。
仵作写得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