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残玉双分照此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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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不知道那时的安国,还是不是可以接住这份东西的安国。先皇死了,卫?成了反贼,隐鸢司被废,所有知道她身份的人都像夜里熄掉的灯。她若把自己送出去,或许能换来一声功劳,或许只会换来灭口;她若说出燕云旧事,陆棣贤与阿木尔也可能被卷进去。
她那时已经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替任何一个看不见的人去死。
这算不算懦弱?
许多年里,萍一直问自己。
若朱珍珍没有救她,若她没有在那段路上尝过一点不必执行命令的日子,若她没有听朱珍珍说“往后总可以试着为自己活几日”,她也许会继续往前走,直到把自己交给某一处衙门,交给某一把新刀,交给某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新主子。
可她偏偏见过了。
见过朱珍珍在渡口救下卖唱女,见过卢明明嘴上冷淡却替她们兜底,见过有人可以不为皇命、不为密诏、不为功劳,只因为看见了,便伸一伸手。
那一点自由太少了。
少得像从指缝里漏下的一点光。
可对萍来说,已经足够让她舍不得再把自己原样送回黑暗里。
她对不起陆棣贤吗?
这个问题也缠了她很多年。
陆棣贤让她回来,是要她把那份东西带回安国。她没有做到。她把一部分秘密烧了,把一部分秘密埋在脑子里,把自己藏进明亲王府,成了王妃身边一个来历含糊的旧人。
可是后来边境没有立刻大乱。
燕云内部清洗了亲瑞的人,南境几处暗道被封,连弩没有大规模出现在安国边城。萍后来慢慢明白,陆棣贤在送她走之前,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那个女人把她推出燕云,不只是为了让她完成密诏,也是在给她留一条生路。
陆棣贤比她更早明白,有些任务未必一定要由一个人的死来完成。
可萍还是不能轻易原谅自己。
因为她活下来了。
活下来的人,总要替死去的、留下的、不能说话的人受审。
朱珍珍死后,她又接过了另一个孩子。
她对自己说,这是朱珍珍托给她的事。她要教这个孩子活下去,要替这个孩子挡风,要让这个孩子在男人才能走的路上站稳。她做得很好。好到府里上下都知道,小世子的听雪斋,外人轻易进不得;好到陆云逸从小便学会了怎样藏住害怕,怎样看人,怎样在门里门外活成两个样子。
可这是不是自由?
萍有时也问自己。
她终于没有皇帝可效忠,没有隐鸢司可复命,没有密诏可送。可她仍旧留在一座王府里,守着另一个秘密,养着另一个不能按自己本来面目活的孩子。
她把陆云逸当女儿疼。
这是真的。
她也把朱珍珍临死前的话当成命令。
这也是真的。
人在旧世里活得久了,很难分清爱和责任,究竟哪一个先来,哪一个更重。许多时候,爱也是从责任里长出来的。抱得久了,守得久了,一夜一夜探过她额头的温度,一年一年替她束发、更衣、遮掩、担忧,那个孩子便不再只是托付。
是她的孩子。
不是血脉上的。
也不在名分上。
可萍知道,自己这一生真正做过母亲的时刻,并不只在生下阿木尔那一夜。
她也在听雪斋里,一点一点把另一个孩子养大。
只是她养大的这个孩子,最后仍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