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杂语深巷引危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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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许久,陆云逸已没有什么机会探查瑞国的动向,
关于那边的消息,多半只能从零散的传闻与旧日记忆中拼凑。
上次跟瑞国人打交道还从是黑石镇药铺后门那枚红漆开始。
红漆盖在一只小木箱上,箱角被麻绳缠了三道。搬箱的人穿着短褐,袖口却绣着瑞国商队常用的细纹。那人把木箱交给药铺伙计时,用瑞国语说了一句:“先给能出价的人看。”
那时陆云逸已经在黑石镇里转了半日。
她为救小包而来。
小包在镇里出了事,托人送回去的信写得含混,催银子催得急,偏又在开头几字里藏了求救。包成看不懂那些弯绕,只知道儿子要钱,又说不能报官,急得在屋里转了半夜。陆云逸看完信,又看了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便动身去了黑石镇。
可黑石镇本来也没有官。
镇口立着一块旧石,石上黑石二字被风沙磨得发白。石旁搭着一间棚子,棚中坐着两个汉子,一个记人,一个收钱。进镇的车马都要停下,没人问路引,也没人问籍贯,不管带了多少货,也不管骑了几匹马,只管数人头算钱数,空手进来的也要交过路费。
有人不肯给,棚后便出来三个人,把那人的包袱翻开,挑走两件衣裳,再把人推到路边。街上看见的人没有一个多问,卖水的照旧舀水,牵骡子的照旧赶骡子。
黑石镇有它自己的规矩。
街面上不许随意闹大。客店收了房钱,就要保一夜屋门。药铺不问伤从何来,只问银子够不够。马市不管马原先是谁的,只看牵马人能不能说出价。
陆云逸进镇时,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袍。头发束得低,脸上沾了些土,袖中只放了散银,先沿着主街走了一圈。
街上什么人都有。
安国语、燕云话、瑞国语,还有几种她也听不出名目的口音,混在叫卖声和车轮声里。有人卖盐,有人卖皮货,有人坐在棚下替人缝靴底。一个妇人端着木盆从客店后门出来,盆中水色发红,她倒进沟里,又回头招呼新客。
陆云逸在水摊前买了一碗水。
卖水的是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人,拿勺子敲了敲木桶。
“新来的?”
陆云逸把铜钱放下。
“找人。”
老人咧嘴笑:“来这里的,十个有九个找人,剩下一个被人找。”
“好找吗?”
“看你找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陆云逸喝了一口水。
水里有沙,咽下去有些涩。
她没有再问,问得越多暴露得越多,反而可能惹来麻烦。
她端着空碗站了一会儿。对面药铺的后门开了,有个伙计探出头,往巷口看了两眼。片刻后,两名瑞国人从巷外进来,其中一个抱着那只带红漆的小木箱。
陆云逸把碗还给老人,转身往旁边的布摊走去。
布摊后挂着几匹粗布,正好遮住半边身子。她低头挑布,耳朵却听着药铺后门的动静。
瑞国人说话声音不高。
“伤药要最好的。”
“几个人?”
“一个。也许两个。”
“送到哪里?”
“先不送。等人来取。”
药铺伙计压着嗓子道:“昨日已经有燕云人来问过了。”
瑞国人停了一下。
“哪一边的燕云人?”
伙计笑了笑:“这个问题要加钱。”
哪一边?
她付了布钱,把粗布卷在臂弯里,沿巷子往前走。巷中气味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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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马粪、药渣、酒味,还有烧焦的草木灰。两侧屋门多半半掩着,门缝后有人看她,又很快收回眼。
巷尾是一处马棚。
三个燕云人站在棚前,正在同马贩说话。其中一人衣襟下露出王庭常用的兽纹扣,另两人靴边沾着血迹,马背上搭着空鞍。
陆云逸没有靠近,蹲在一旁看一个小孩玩石子。
燕云话从马棚那边断断续续传过来。
“老王一死,王庭乱了。”
“他带伤走不了远。”
“跟着他的那几个人,还能撑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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