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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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专辑的最后一首歌。他翻了个身,把毯子拉到下巴。
在黑暗中,他听到窗外的城市声音,比平时安静了很多,像一首交响乐进入了尾声,只剩下大提琴的低音在缓缓地、缓缓地消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从手机里传来的。是妈妈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他忘了听。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语音。
“北北,妈今天去摘石榴了。今年的石榴特别甜,妈给你留了几个最大的,放在冰箱里,等你过年回来吃。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妈挺好的,别担心。”
林北听着妈妈的声音,在黑暗中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幸福。幸福到觉得不真实,幸福到觉得这一切可能是一个梦,醒来后他还在那个出租屋里,还在给别人修音,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因为妈妈的声音太真实了,眼泪的咸味太真实了,胸口那种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感觉太真实了。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今晚他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专辑的混音和母带制作又花了整整三周。
这三周里,林北几乎住在了赵岳的工作室里。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不一定几点走,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凌晨,有一次他甚至直接在录音室的沙发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沈屿的咖啡香熏醒,发现自己的脖子落枕了,歪着脑袋疼了一整天。
混音是一个比录音更折磨人的过程。录音的时候你至少还在唱歌,还能感受到音乐在身体里的流动,还能通过声音释放情绪。但混音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那里听,一遍一遍地听,同一个段落听上百遍,每一个音、每一个字、每一次呼吸都被放大、被拆解、被分析,直到你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写这首歌。
赵岳对混音的要求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吹毛求疵。人声和伴奏的比例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某个频段的EQ要反复调整几十次直到他满意,某个字的混响要试七八种不同的参数才能确定。林北有时候觉得赵岳不是在混音,而是在做一项科学研究,每一个参数都是实验数据,每一次调整都是一次假设验证,最终的目标不是做出一个“好听”的声音,而是做出一个“正确”的声音。至于什么是“正确”,赵岳说不出来,但他听得到。
《孤独》这首歌的混音花了最长的时间。不是因为难,而是因为赵岳和沈屿在这首歌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赵岳想要更多的人声,让林北的声音尽可能突出,像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独白;沈屿想要更多的空间感,用混响和延迟制造一种空旷的、孤独的氛围,让听众感觉到声音在空间里消散的过程。两个人争论了好几天,谁也不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