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戚畹陈情摇圣听首辅持异议难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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畿辅三县清丈告成,均税草案已定。





消息传开,京城看似平静,水面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陆怀瑾在内阁连日调度,将顺天、保定、永平三县清丈数据逐一归册,与户部核计均税细则。案头灯火常明至夜半,他却不再是先前那般自我苛责的紧绷,而是多了几分与陛下同心后的沉定。





可这份沉定,只维持到第三日。





午后,内阁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首辅温体巽缓步走入。





温体巽年近六旬,须发半白,面容慈和,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是前朝老臣,三朝元老,根基深、人脉广、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更关键的是??他在畿辅拥有大量膏腴田产,世代优免,是土地兼并的顶层既得利益者。





此前朝堂之上,他一直以“持重、守成、祖制”为名,不软不硬地拖着新政。





如今清丈已成、均税将行,他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陆阁老。”温体巽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均税一事,老夫思虑再三,觉得……还是暂缓为好。”





陆怀瑾抬眸,起身见礼:“首辅大人。”





温体巽走到案前,指尖轻点那叠均税草案,缓缓开口:





“畿辅勋贵、宗室、亲臣,田产多是先朝赐田,世代相承。一旦均税,削减优免,必致人心惶惶。朝廷根基,在于士大夫,在于勋贵,不在于无籍流民。陆阁老,你这是在挖朝廷的根。”





陆怀瑾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首辅大人,均税并非夺田,只是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纳。优免只革滥额,不削法定,于礼制无损,于国计有益。”





“有益?”温体巽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丰润一案,你杀豪强、立威福,朝野已经侧目。如今再推均税,那些勋贵宗亲,能甘休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老夫实话告诉你??英国公、定国公、驸马都尉、太后娘家,几家田产都在清丈之内。你动的不是士绅,是皇亲国戚。”





陆怀瑾指尖微顿。





他不是不知,只是不愿先以私利度人。





温体巽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皇上年轻,气盛,你身为阁臣,应当导君守成,而非导君生事。你若执意推行,将来惹出祸端,你我都担待不起。”





陆怀瑾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目光沉静如铁:





“首辅大人,臣佐君,是佐君安民,非佐君安豪强。均税一事,陛下已准,臣不敢半途而废。”





温体巽脸色微沉,拂袖而去。





当天傍晚,风暴先从宫里刮起。





先是太后娘家惠安侯夫人入宫,跪在慈宁宫哭啼,说自家田产被“妄丈”、被“增税”,全家生计艰难,奴仆将散,哭声传遍宫廊。





紧接着,先帝驸马都尉、公主夫家也递牌子求见。





朱和均不见,他们便跪在宫门外,从日落跪到天黑,一口一个“陛下薄待勋旧”。





入夜,太妃、宗亲、几位老王爷的侧妃,纷纷托内侍递话,言语之间全是哭穷、诉苦、喊冤、暗示皇帝忘本。





宫闱之内,一夜之间,变成了“泣诉新政”的道场。





朱和均坐在乾清宫暖阁,脸色冷得像冰。





李敬德跪在地上,满头是汗:





“万岁爷……惠安侯夫人在慈宁宫还在哭,太后也为难,叫奴才来问您,均税之事……能不能稍稍缓一缓。”





“缓?”朱和均冷笑一声,将手中奏折重重拍在案上,“缓到什么时候?缓到天下田都被他们吞干净?缓到百姓全都逃光?缓到国库里空无一粒米?”





他胸口微微起伏,不是慌乱,是被触及底线的震怒。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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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穷?”
  

  

  
朱和均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寒冽:
  

  

  
“惠安侯一家,田跨三县,佃户上千,每年收租数万石,到宫里来跟朕说吃不饱?
  

  

  
驸马府赏赐不断,庄田连片,到宫门口跪着,说要饿死?
  

  

  
这是哭穷?这是逼宫!”
  

  

  
李敬德不敢作声。
  

  

  
少年天子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眉骨紧绷,下颌线条冷硬。
  

  

  
他终于明白,陆怀瑾白天在内阁承受的是什么。
  

  

  
不是政见不同,是利益集团抱团围堵。
  

  

  
“去。”朱和均冷声道,“传陆怀瑾,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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