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101章 天翮洞窟塌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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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过子时,万籁俱寂,唯有寒雨滂沱。雨丝带着刺骨的冰凉,可我被宏音紧紧牵着,竟不觉得冷。反倒是稍早些时候,原途曾提及的“天翮城粮产恐将断崖式减产”的隐忧,如同另一场无声的寒雨,悄然浸透心底,带来更深沉的寒意。
对此,仙力损耗过度、身心俱疲的宏音,似乎已疲于应对。他只是不停地、近乎无意识地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想将那沉重如山的压力暂时驱散。
不多时,空旷肃穆的大殿中,脚步声再次响起。
盛放在两名仙军的“护送”下,缓缓走入,最终沉默地跪在了高坐于上的仙帝渊寂脚下。她低垂着头,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旁,那身原本为决赛准备的华服,此刻沾满了尘土与泪痕,显得狼狈不堪。
直到今日所有真相被残酷揭开,我才真正明白,盛放眼周那圈我曾觉得奇怪、她却始终讳莫如深的刺青,究竟代表着怎样的耻辱与伤痛。更觉讽刺的是,对此早已知情的无悔,竟也一直选择了沉默。
宏音松开我的手,上前几步,在盛放身侧不远处,向着御座的方向,缓缓屈膝,深深跪伏下去。
“臣,宏音,治城无方,督察不力,致今日选拔大典生乱,惊扰帝驾,祸及无辜……理当领受重责。”宏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那语调中,竟透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坦然。
我望着宏音低垂而孤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难过。
也许从宏音不得不接过“聆月使”之位、背负起“天翮族”早已灭亡这个沉重秘密的那一天起,直至信仰被彻底撕碎、守护之物显露出最不堪的原貌的今日……他也早已疲累不堪。
那无谓又无意义的坚持,究竟还需要吗?
那本就建立在流沙与谎言之上的信仰,究竟……还需要吗?
我不知道答案,我只是不想认输。
就像棠梨一样。
听完宏音的请罪,渊寂才缓缓睁开半阖的眼。殿内灯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映出一片看不清情绪的幽暗。“天翮圣女本当有感召月辉之能,”他声音沉静,如冰珠落玉,“若无此力,纵被选出,亦与凡木无异。盛放,你可有此能?”
盛放的身子轻轻发抖,像风中最后一寸未熄的烛苗。她竭力稳住呼吸,抬首迎向高座上的帝君,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间挣出,“帝君……我只是一枚无人认领的胎果,从不知晓何为圣女之能。我无法感召月辉,更不可能让月翮壁重焕光芒……自始至终,我只想寻回我的阿娘。今日之罪,我愿以死相偿。”
我喉间一哽,脚步才动,原途的手已无声地覆上我的腕间。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稳,一眼瞥来,尽是制止。
“帝君,”宏音伏身叩首,声音里压着某种颤意,“盛放虽存私心,然参选圣女并未违律。如今莫说她,便是整个天翮城中,也已无人能令月翮壁生辉??就连壁上凿下的月信石挂坠,亦久暗如凡石。求帝君……宽恕盛放。”
恰在此时,一道惊雷裂空而至,银光劈亮殿宇,也直直劈进我的心腔。我猛然攥紧袖中那枚温热的青莲瓶,尾指处似有光团缓缓流转。我忽而想起归德城垛上,羽婆将月信石挂坠放入我掌心的那夜??幽暗之中,那坠子竟漾开一圈月辉似的、温润而清晰的金光。
“帝君,照夜有言禀告。”我挣开原途的手,上前与盛放、宏音并肩而跪,扬声道,“无论天翮血脉是否真已断绝,也不论此次选拔是否徒有其表??既然能令月信石吊坠发光者即为圣女,那何不让全城所有城民皆来一试?半月后恰逢满月,正是月华最盛之时,也该办一场沐月仪才是,若当日有能感召月辉者,便成为天翮一族新的信仰,如何?”
宏音倏然侧首望来,眼中掠过一丝惊愕,随即恍然明悟般,疾声接道,“恳请帝君赐天翮族最后一次机会!若满月之夜仍无圣女出世……宏音愿向全城昭告真相,听凭众生抉择己路。届时,宏音亦自请卸去城主之位,领受一切责罚。”
渊寂静默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也罢。便以此,止众生之疑罢。宏音,去安排。”
我心中一松,气息还未吐尽,殿外却蓦地卷入一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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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牙疾步而入,苍白的脸上沾着未拂去的冷雨,灰颓中透出惶急,“帝君??天翮城出事了!”
宏音陡然转身,衣袂扬起,“何事?!”
溟牙稳住喘息,得了渊寂颔首,才一字一字咬得沉重,“天翮城的地窟,彻底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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