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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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哭泣。可她怎么还是这么好,她抱住了他,轻软软地说会陪他。他心震动,不异于聆听天籁。
其实她是有情好,或是无情罢,他从不怪她;甚而他亦晓自己愚笨拙傻,从来猜不准她心事、哄不得她欢心;纵是往昔五载,她是可怜同情,或只虚以委蛇,他能侥守她千百来日光阴,亦足他幸。可更多时候,是他乞首奢望,求神告佛,盼她于他能有丁点情意;是每每她不经意的眉眼、随手而至的体贴,便已让他喜辗难歇、慎收于忆。
而他现在抱着她,是她主动先抱住了他,他忽而恍然大悟、乍然坦明,头一回这般、这般明晰地懂了她的心意。原来岁岁朝朝,他所行皆有回响;原来她与他之间,错过种种、孽缘不休,他曾真有机会伴她余生往后、白头偕老。山长水远,他幸而能得她一段作陪;这一路缘分冤孽,虽憾恨仍留,但有她执笔落结,亦能圆满不悔。唯祝她在脱开束缚之后,再无磕绊,行随心往,不必再是谁的夫人、某家妾室,天高地广,她只是她自己,只是朱黎水而已。
这便够了,于他而言,于此辈子,再不能更足够了。
望着兄长抽泣颤抖的背脊、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钱平昭的脚步缓缓顿于两人几丈开外,暮时朱黎水那句“恨爱纠葛,牵涉太多”忽历历在耳。夏风吹她恍惚,思绪亦派纷乱。
不似寻常孩童,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便有了记忆,晓通诸事。比如父亲牵任云贵,不止单单职位变更,他严教苦谋,绝不限一屯一州;比如她非与兄长同母共胞,父亲当年处心积虑叫她十月落地,就是为了凑近瑾王亲女仿似岁数,以供有朝一日,他好连兵举蹄,打着告慰瑾王、勤帝清政的旗号,挥师上京、更朝易姓。
再比如相较她野望勃勃、与父亲一般志在高远,兄长身作嫡长子,虽常受苛责、一路茁长,唯与她共读经卷、闲话夜色间,曾不经意透泄过他那潜藏甚好、满心腔迷惘的本心。不是争名夺利、热好权贵,不是踏足江山、流芳万代,他的志向仅仅圈于一亩两分,只求一家三口、平安同心;而在此之外,也许这一府多堂内,日后还能多出更多不溶骨血、却胜至近的亲眷,可能会是他心悦的第四人,抑或将是她中意的第五人,随后女孙绵延,再可多出第六人、第七人…
可兄长他性足恭顺、亦明责任,更不舍得父亲与她失落伤心,是而他从未生疑、更无抗逆,只将谋逆之志、事若亲思,一步一步行差踏错,迈至如今。
现下回想,也许她真想错了。她曾诚心以为朱黎水冷心无情、与众无殊,不配兄长剖心送胆、长守久顾,可她独独忘怀了,朱黎水亦是兄长宁翻天闹府、抗逆父意,珍之掌上的那位“第四人”。
无论朱黎水是好是歹,兄长情意如斯,于情于理,她该敬称为嫂;而二人间纠葛深浅、亏欠盈余,她站外未涉,确难断是非恩仇,料定对错缘怨。
星灿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