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大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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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一日逾一日衰老,与之相反,陈王一日胜一日风光锐利。
阿元与陈王同在舅舅床前侍疾,在宫灯的映照之下,他们父子两人有着相似的冰冷面容。
过去陈王是阿元敬重的兄长,如今陈王是她的夫君,阿元有时见他,心中却有陌生的恐惧感。而这些不过片刻的思绪,她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牵挂舅舅的病情。
阿元已作妇人装扮,发髻上一朵鲜艳的粉色牡丹花,人比花娇,她趴在床边,小声和舅舅说话。说小瀛洲的荷花,说水面的莲筏。
说起河州的赤水县,哽咽道:“舅舅过去答应我,要带我去赤水看荷花。”
垂暮的苍龙靠坐床上,他依旧威严,却沮丧着叹气,“是啊,我可能要食言了,阿元不要怪舅舅。”
舅舅第一次答应阿元却没办法做到,阿元流泪摇头。
他又轻声说:“阿元,再给我讲一讲你阿娘写的游记。”
阿元能一字不差背下来,她伤心地缓缓讲给舅舅听。
朝阳幼时记载,天真童稚,偶尔讲到有趣之处,陛下闭着眼睛,眉眼舒展,有轻轻的笑意。
待陛下入睡,陈王轻捏阿元的指尖,他的手掌宽大、粗糙,他是一个习武之人,阿元永远挣脱不了。陈王柔声说:“表妹,我先去处理朝政。”
阿元注视着舅舅鬓上的白发,泪目盈盈,轻轻点头。
陈王起身离去,当他走出太清神宫,世人跪拜在他的脚下。养德殿朝臣集议,陈王身穿仙鹤龙纹玄衣,浑然帝王气象,敏锐果决,令群臣信服。
很快,他便是唯一至尊。
阿元从来没有这么恐惧害怕过,过去让她失去了外祖父、外祖母,她守在舅舅身边,祈求道:“舅舅,不要丢下阿元,不要把我孤零零留在这里。”
陛下醒来,冷色的眸光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什么,一口黑血却吐了出来,他紧紧抓住阿元的手。
阿元双手握住舅舅,眼中都是泪水,“舅舅,你说什么?”
她什么也没听见。
冬天一日比一日还要冷,阿元从未这样畏惧冬日的寒冷。
蓬莱宫中依旧无数鲜花盛开,舅舅生病,阿元失去了一切的兴致。
陈王请阿元去养德殿,阿元乘坐辇车,留意两侧的禁军都尉是姜岳、姜岸,持戟护卫左右,如同两只猛虎。
姜岸隔窗道:“妹妹,不要害怕,你还有我们。”
过去他们并不亲近,但阿元与他们有血脉亲情。姜岸注视阿元的面容,像是冰雪一般,湛然清透,但眸光流转间,似乎有浅浅涌动的温度。
蓬莱宫的所有地方,对阿元来说,都没有什么稀奇的。
养德殿与紫金宫的紫薇殿相似,是帝王的专属宫殿,一切依照帝王的规制。陈王在此处理朝事,裁减部分,依旧华丽煌煌。阿元缓步入殿,陈王上前轻握阿元的手,并肩而立。
朱雀宫灯闪烁着幽绿色的光,数名朝官徐徐跪拜,额头磕在大殿金砖之上,齐声说道:“臣等参见娘娘。”
每逢大节庆典,国母当接受百官朝见,万民跪拜。
阿元的目光落在殿内众人身上,皆是陈王亲信,待陈王如主公,自是以主母之礼拜见阿元。陈王此举是向阿元表示,他们夫妻一体,共享尊荣。
万民跪拜,百官朝贺,对阿元而言习以为常,这样新的一轮核心权力的俯首也无法让她的心中产生轻微的波动。
前排左侧庞素、杨廉,是陈王自陇州起十余年的幕僚。右侧郭克恭、赵度,是陈王麾下虎将,郭克恭曾为神武军中的将领。
其后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大理寺卿公孙敖,是深得舅舅信任之人。楚王及崔相一案,便是由公孙敖协助陈王审理。
他竟然早已是陈王的人。
另有承平二十九年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