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再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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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生哀嚎着抗议,这是效率问题吗?Lau她那手扫弦时的速度,快得都要出残影,教授有时都看不清。他要有那双手,还至于勤奋到超时吗。
可惜管理员不会同情他,把岗亭小窗玻璃拉上,将他的求饶和随即的破口大骂关在耳外。
这样“不近人情”的小故事,时时在信用社会发生,柳序礼也已见怪不怪。
她背着琴箱,独自走进波士顿的冬夜。
风从查尔斯河彼端吹来,带着冰碴与水汽,穿透她毛衣,钻进五脏六腑里。她将领口竖起,把手抄进大衣口袋,快步走向公交站。
避免同寝发现实际消费水平,她没住校。这个点已经没有橙线了,她只能坐夜班公交,一小时一班,等车时要在寒风中站四十分钟,好在天黑地冷,不会遇见同学。
公交车站旁有个流浪汉,裹着睡袋缩在墙角,睡袋上蒙着层薄霜。她朝那瞥了匆匆一眼,便收回视线。
风雪在她长睫上积了小小一层,她垂着眼,心想,若她像那委内瑞拉的同学一样常超时,要么就会被拉黑没琴房可用,要么就得支付计划外的罚款,直到有天,和这位流浪汉一样睡大街。
去伯克利求学的第一年是最难的,因为缺钱。
一年学杂林林总总约要九万刀,柳守拙没出这笔钱,柳序礼也没开口要。
她不想柳守拙干涉自己人生,否则他借机过问太多,于她而言反倒不利。
录取时的全奖也不够覆盖所有开销,她的记账软件上至今仍存海外求学时的记录,每笔支出都很详细:
超市的意面、地铁的月票、月抛的琴弦、二手书店淘来的乐理教材……
甚至不太敢生病,因为这意味着可能超支,突破AliceLine。
红线以上苟延残喘,红线以下辙乱旗靡。
这种局促,在她参加各大赛事刷脸获得知名度,参加些带酬活动后,才勉强好起来。
但也没进入良性循环。
更高的收入意味着更高的消费,柳序礼反而要为自己的知名度支付更多维系费用??
毕竟信用社会,维持体面并非虚荣,而是求生之道。
在这样的社会里,一位白领的破产,不是在刚发现账单出现赤字时,而是在其领导与同事发现这账单赤字时。
于豪门家世的留学生而言,更是如此。
若是柳序礼的窘迫为人所知,引发外界对她和柳氏关系的猜忌,反倒可能导致资本出于权衡和投诚,让她失去更多挣钱的机会。
所以,柳序礼其实缺钱这事,连曲悠悠都是快毕业了才真知情。
确定曲悠悠人品可信,她才坦白自己处境。
曲悠悠得知少女的卧室甚至明牌悬着父亲的监控探头,难以置信到差点要报警。
念及此举未必能让柳守拙受罚,反倒可能让柳序礼处境更糟,曲悠悠还是没这么做。
对此,柳序礼比曲悠悠镇定得多,她早习惯那探头的存在,更衣睡觉时找布把它盖上,平日活动就让它正常工作。
总比不让明摆着监控,于是被暗中跟踪窃听来得好。
“可是,我不明白……”曲悠悠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柳守拙真有心监视你限制你,你在海外参赛,他居然都不干涉,任由你发展吗?”
“……”
“他居然不忌惮你,难道丝毫不知你其实这么天才这么有实力吗?”曲悠悠信誓旦旦,“我的直觉告诉我,柳絮,你的未来前途无量,一片光明!”
“……呵,谢谢。”
柳序礼当然想过这个问题,或许出于柳守拙身为父亲的漠不关心,或许出于富豪的傲慢与自信,柳守拙确实不过问她。
只在港留个探头,作为悬于她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背后是否真有人时刻盯梢,无关紧要。它只要悬在那里,就意味着交战,意味着这对母女如履薄冰,永无宁日。
只要柳守拙没有剪线让剑砸下来,柳序礼就只能姑且与它共存,韬光养晦、暗度陈仓。
“不过没关系!柳絮,你这只潜力股我买了!毕业后出道,你必大富大贵,到时候必狠狠打那柳老头的脸!”
如此口头保证的曲悠悠,也如此身体力行在做,毕业后就给她托人脉找几家可靠的经纪公司。曲悠悠强推的是两家,一是柳序礼现在签约的港娱龙头乐皇,另一家是她眼生的辞音工作室。
如今柳序礼再想来,那辞音工作室,或许可能是段念辞的。
地铁出站,还差一段路,柳序礼这才沿街打了辆车。
的士出发时,柳序礼收到曲悠悠在咖啡厅的短信,问她快到没,喝什么,要不要提前点单到了就能喝。
柳序礼回,都行。
【那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