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天平筹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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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夜不能寐的，是白水城主金?朗。
正如宇文?所料，算力超群的他在脑中盘算半宿，也没能为自己谋划出一条康庄大道。
身为突厥王族与汉人平民的后裔，哪怕是第三代了，金?朗仍然无法在任何地方，找到身份认同，白水城城主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高位置。
左贤王阿史那?斫颜其实是他的远房亲戚，祖上同为一支，但金斫颜的父亲娶了突厥贵女，全族改姓阿史那，获封左贤王，虽然是个有名无实的王，但总算是改土归流成功。
金?朗的父亲娶的是西域小城邦的公主，一直游离在突厥王庭之外。但这一脉家风严谨，人才辈出，经商阀阅，无有不成，尤其这一辈出了集“圭璋之辩、簪缨之智、素封之术”于一身的金?朗，借家族托举，坐上白水城城主之位，凭手腕本事，让白水城一跃成为吐谷浑最繁华、最富饶的城市。
只因金?朗能力太强、声名太响，以至于惊动了突厥王庭，天颐可汗屡次派人招安，但他并不为所动，始终婉言谢绝。一则他自小接受汉化教育，相貌也与汉人无异，对突厥并无文化情感认同；二则他擅长的乃是陶朱之术，庙算无遗，去了草原无用武之地。
天颐可汗见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先是让其远方表兄阿史那?斫颜，继承其父左贤王的封号，然后发至吐谷浑，名为协助，实则眼线。同时命处罗叶护派人散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的风言风语，让吐谷浑王庭心生疑虑，不给金?朗半分兵权。这一招更为阴狠，翦除了双翼的雄鹰，谈何一飞冲天？
金?朗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但也只能先犁好白水城这一亩三分地再说。近些时日，左贤王面上对他还是恭敬有加，私下行事却越发张狂，集安峡谷的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这一次触了红线，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阿史那?斫颜年轻时还算有几分人才，到了中年沉迷于裙带社交，耽溺于权势的奢望，变成了蠢材一个。杨诚倒是有几分手段，但能力包不住野心，孤注投得出乾坤。本来这两人眉来眼去的，也成不了什么大事，该敲打敲打，该给枣给枣，但加了石敢当进来，一切就得重新衡量了。
彻夜未眠的金?朗，一早就收到了意料之中的正式名帖，果然晋王世子的大麻烦，未尝不是他金?朗的大机缘。他与同样辗转反侧半宿的宇文?，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关着门彻谈了整整两个时辰，成为了后世津津乐道的云龙风虎会。
因蛊毒踏上吐谷浑西进之路的宇文?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遇到他的“度支星君”。无论日后他如何南征北伐、东西鏖战，金?朗总能持筹握算、转粟千里，将每一分的钱粮都调度得明明白白，尤其于增收一途更是天赋异禀，成为宇文?最为倚重的“钱袋子”。
而金?朗也没有想到，宇文?今日给他画的大饼，他在日后都吃到了，甚至吃到撑。离开了白水城的他，不仅看到了自小向往的峻岭巍峨、烟波浩渺，还看到了梦里江南的金秋桂子、十里荷香，更在古稀之年都甩不脱“掌柜”身份，掌管整个帝国的九贡九赋，盘算着数不清的钱流如泉。
晌午时分，唐一禾与唐烈风二人得了宇文?的口讯，先行用过了午饭，正要准备去找曹老请教形意拳，见宇文?一脸沉静地回来了，于是又都返回了屋内。
“谈得如何？”唐烈风先开了口。
“很好，比预想中还要顺利，金城主真是个通透无比的妙人。”宇文?笑着回答，同时拈起一盏茶递给唐一禾，“就是，还得请你跑一趟。”
“需要我色诱吗？”唐一禾大惊。
宇文?的笑僵在了脸上，一旁唐烈风忍不住接了话头：“有我跟文?在，可能还不太轮得到你。”
“哈哈哈哈，此言甚是。”宇文?身体后仰，朗声大笑，“金城主三十有一，尚未娶妻，确实有断袖之嫌。”
“请相信我的直觉，金城主应该是喜女色的。”唐一禾不服，比如她准确地判断出了君白术的倾向。
“金城主极擅九章持筹，对你的那套记账之法很感兴趣，我只是略略说了个大概，他就能顺章下引，捋个八分，所以想请开山祖师亲至，给予详加指点。”宇文?觉得还是说正事为妙，“金城主神清气朗，举止有度，言谈礼仪无可挑剔，我们还是不要私下诽议了。”
“嗯嗯。”唐一禾点头称是，仍不忘补刀，“我不私下说，一会我当面问，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的话。”
宇文?、唐烈风对视无语，一个想她不会真问吧？一个想她是真敢问啊！
下午与金?朗的会面相当愉快，唐一禾当然不会真神经到问人隐私，尤其对方怎么看都是个钢铁直男，钻进钱眼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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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宇文?提前打过了预防针，唐一禾还是被金?朗的算力惊了又惊，他莫不是算盘珠子成了精？
唐一禾生平第一次明白了“穷神知化”的含义，也第一次认识到真正的算术天才是如何天机独照。她只需要简单地回答“是”或者“不是”，最多在大框架上明确一下对应关系，金?朗就能自己摊大饼似地往下画，做出总账分账明细帐的全貌来。
初次见面是在黑夜，当时各方剑拔弩张，唐一禾不曾看清金城主的模样，今日一见，唐一禾惊觉以金?朗的这般人才相貌，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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