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风暴已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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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万余突厥狼骑将整座贺真城围成了铁桶。
城北的千仞绝壁映着夕阳,像一柄锈红的巨剑插进云端,正门与东门前的尸骸已堆成斜坡,那是两天一夜突厥人用尸体填出的攻城路。
第一日的冲锋带着轻蔑。
突厥可汗的金狼纛下,三千附庸部落的奴隶被驱赶着,扛着云梯前进。城头守军的箭雨在第一波密集之后,不可避免地变得稀疏起来,这让敌军行进速度加快,第一架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
一名先锋官从尸体上拔出一支箭,仔细查看那箭身,发现竟是屋梁被凿拆下砍削而成。“城内连箭都造不起了,大伙儿冲啊,夺旗者赏黄金十两。”先锋官大声传令,转头大笑,然后突然扑地不起,脑后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出手的正是把守正门要冲的唐烈风。青衣少年手持三尺长剑立在垛口,剑锋过处,三架云梯连同攀附的胡兵如割麦般倒下。他不发一言,出手如电,他面前的突厥兵仿佛被无形的浪潮冲刷,连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咙,就一茬茬、一排排消泯于风中。
青衣少年的内力之强、杀意之狠,已经超出了兵卒哪怕是江湖高手的认知。两日来对上他的突厥将士无一合之敌,只要他站在那里,周围七丈之内就没有第二个能站着的。
第二日的厮杀混着铁腥。
突厥人拉来二十架回鹘弩车,浸透火油的巨箭将东门城楼烧成火炬。守军竟也从火中推出二十架蹶张弩,正是前日宇文?趁突厥大军未至,提前让人去石髓驿搬来的秘密武器。
这二十架蹶张弩机在伏击石敢当的战斗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经过再次改制,机括响声如雷震,铁翎箭贯穿三名突厥兵后余势未消,带着尸体跌落在突厥主将面前。
一发重箭杀人有限,主要作用在于提振士气。两军交战,气盛则力增,气衰则阵崩,所谓“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夺心之势,胜于万刃。
最让对方主将心惊的是,守军城墙箭楼中有一能拉九石弓的神箭手,箭无虚发、毫无停歇不说,杀的还全是战场指挥官。每一声带着尖锐呼啸的箭矢射出,都意味着一名百夫长及以上将官毙命,这让攻城的中下级军官人人自危,不免自乱阵脚起来。
殊不知那是神箭手正念和宇文?轮着上阵开弓,打的同样是震慑敌人的目的。不过宇文?的胳膊已经开始打颤,他确实能开九石弓,但架不住一天开几十回。他跟正念不同,还肩负了战场指挥的责任,这种心智和身体的双重损耗,也是他戎马多年不曾遇到的。
驸马唐司雅,已经是站在墙头的第八天,他的脊梁正承受着比祁连山更重的压力。
这种压力不是刀剑临身的寒意,而是军报字缝间,上万将士性命的重量。对他而言,江湖对决,败了不过一条命,而将军的失误,只会在他人的坟前显露全貌。这个压力是唐司雅从未想过的,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更是他竭尽全力也无法承担的。
打到现在,虽然名义上他还是贺真城的最高指挥,但真正的指挥权已经转交到了宇文?手里。
前五日的战斗中多少还有些遮掩行事,毕竟让晋王世子指挥吐谷浑的禁卫军和城军,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但晋王世子对战局和战机的把握能力,很快让唐司雅和他的副指挥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将指挥权让渡。
慕容氏的军队明面上是追随驸马,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慕容峰为何而来,尤其经过白日的拉扯及寡断,全军丧失了突围机会,现在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如果还想在突厥王军的围困下赢得一线生机,那有且只有晋王世子能担此重任。
残阳如凝血,双方都在喘着最后的杀气。
正门瓮城的尸体堵住了千斤闸,突厥重甲兵踩着同袍的肚肠往上爬。守军正在把烧融的铅水一层一层地泼下,却见胡骑阵中突然裂开一条通道,上百头披铁甲的牦牛被火油点燃,正发狂地冲向城门。
难怪昨晚的攻城雷声大雨点小,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半宿,原来突厥人也玩起了心眼,暗地弄了来这个“秘密武器”。
“放滚石!"银色盔甲的将军吼声未落,一道黑影从城头鹰掠而下,只见一条软鞭缠住牛王鼻环,黑影则借力翻上牛背,竟引着火牛群反冲敌阵。
这一招真是极险也极妙,稍有不慎唐一禾就可能被牦牛顶死,或者被火油烧焦。待骑着牛王颠簸冲出去百米后,唐一禾起身弃牛,一招平沙落雁向后掠去,同时腰间血刀出鞘,刀影过处绽开团团血花。
不知道砍翻多少人后,唐一禾终于抓住了慕容峰从墙头甩下的铁索,当铁索带着她的身体往上升时,唐一禾似乎真的听到了手上的刀,发出了龙吟般的颤鸣。
鏖战至此,突厥人折损近万,但处罗叶护的亲卫“血狼骑”还未出动。
守军箭矢耗尽,就连护卫高手们握剑的手虎口崩裂,内力也隐隐有枯涸的迹象。
唐一禾也快支撑不住了。她真气倒还充足,就是不眠不休地顶在一线砍杀,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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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别想去如厕。但整个墙头只有她一个女子,又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解开裤头就尿,或者拉到桶罐里往下倒,真的是要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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