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月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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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北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言秋正坐在一棵树下,用左手笨拙地撕着一块干粮。
她的右臂肿胀,不能做太大的动作,不碰都疼得钻心。她用左手撕开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连一坐在她对面,裤腿卷起来,小腿上缠着布条,布条底下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她本来就有伤,昨天拼命呢,自是不管不顾的发力,当时没觉得疼,今早才发现口子崩开,伤口又撕裂了。
连十一靠着树干,半眯着眼,背后那道棍伤让她坐不直,只能侧着身子,姿势别扭得很。
四个人里,只有连十九是囫囵个儿的。她蹲在路边的溪流旁,用手捧了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回头看着三人的惨状,忍不住啧了一声。
“殿下,”连十九说,“咱们这一路还没出安业县的地界呢,就折了三个半。”
连十一有气无力地接话:“你倒是没折。”
“我运气好。”连十九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打架的时候你们冲在前头,我捡了个漏。”
连十一瞪了她一眼,连十九笑笑,不当回事。
连一将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开口道:“路上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连十一和连十九都点头。
言秋看了一眼自己肿胀的右臂,“咱们这几个人,又是伤又是病的,硬碰硬肯定不行。往后的道路,得更加小心才是。”
连一附和:“殿下说得是。”
言秋回忆了一下在宋家看的附近各地县志,忽然问了一句:“柞水县是不是快到了?”
连一是几个人里领头的,又精于追踪,对地图地形地势这一块最为了解,闻言立刻道:“是。安业县往北走六十里,就是柞水县。那地方山多林密,植被茂盛,这点跟安业县差不多。哦,听说产黑木耳,还是贡品呢。”
言秋抬眼:“黑木耳?”
“对。”连一接着说,“柞水县的黑木耳是出了名的,即便不是上贡的普通品相,往北边运能卖上好价钱。每年秋天都有商人从那边收干货,一路贩到京城去。”
言秋反应过来,对哦,现在的黑木耳种植术还不发达,还属于靠天吃饭的时期,卖的贵也正常。
“那咱们就扮作收黑木耳的客商。”她说。
连一愣了一下:“殿下,咱们哪来的黑木耳?”
言秋站起来,用左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到了柞水县再买。买上几十斤,装车,当幌子。路上有盘查,就说我们是去京城卖干货的。一群平民做生意,不是很正常吗?要不然咱们这一队全是年轻女娘,又有伤,人家一看,还当是匪徒呢。”
说完,冲三人眨眨眼。
想到离去前同宋元书商量好的说辞,连一几人都笑起来。
连十一想了想:“那兵器呢?”
“藏在货里。”言秋说,“黑木耳装篓子,底下挖空,把刀弓放进去。表面上看不出来。”
连十九打了个响指:“这个主意好。”
连一点头,站起来,腿上的伤让她龇了龇牙:“那就这么办。到了柞水县先买木耳,再治伤,歇一天,然后继续北上。”
言秋没有再说话。她转身朝马走去,面无表情地翻身上鞍,动作比平时僵硬了一些,但依旧利落。
连一骑着马跟上来,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殿下,您昨夜和宋小郎?”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言秋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有点飘。
连一踟蹰了一下,才继续进言:“您是贵人,若是看上了个民间小郎,纳了他也无妨。只是如今不便将人带在身边,若是,若是……”她想说,若是宋怜生承了雨露,又没带在身边看着,他要是将来领个孩子回来,谁能保证是皇家血脉呢?
言秋完全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扭头看她:“若是什么?有话就说!你何时变得这般吞吞吐吐。”
连一没敢说,只能旁敲侧击:“宋小郎既然已经是殿下的人,按理说应当带他上京的。”
言秋觉得她在说傻话:“你不是才引开京中来搜寻我的另一拨人马吗?我带个小郎上路多不方便。”
言秋理直气壮的样子,让连一以为她就是兴之所致,睡一下,不负责,遂闭嘴:“是属下想岔了。”
四匹马沿着官道,朝柞水县的方向慢慢行去。晨光从东边洒下来,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的土路上,像四把出鞘的刀。
安业县在身后距离几人越来越远。
行至柞水县,集市上随处可见贩卖黑木耳的小贩。
几人当即买了几大袋黑木耳,换上更适合的粗布衣衫。
言秋皮肤太白,脸上抹了好些灰尘,活脱脱一个干练的商人妇。推着满载木耳的小车,她回头望了一眼安业县的方向,心中默念:阿生,待我借机逃跑,便来寻你。
她想到那夜,夜色如墨,笼罩着安业县的山林。
那一夜很短,像月光穿过溶洞上的小孔落在洞中水潭的水面上,一晃就没了。
言秋搂着怀中的宋怜生,心中满是不舍。她知道,此去西京,凶险万分,她不能带着宋怜生一起冒险。
宋怜生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殿下,此去凶险,你一定要小心,保重自身。我会在这里等你,无论多久。”
言秋在他额上轻轻一吻:“放心,我会回来的。”
她说得笃定,但没跟他说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