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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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打了个招呼,语气亲切得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他说久仰颂蓬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然后目光转向陈漠,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补充道,这就是陈漠吧,真够高的,上个月停车场的事他听说了,年轻人有点血性是好事。
  

  

  
颂蓬握了一下他的手,力道不大,点了个头算作回应,拉开丁哥旁边的椅子坐下,下巴朝对面的安德烈斯扬了扬,用英语说了一句:“主角都来了,那就开始吧。”
  

  

  
陈漠在颂蓬旁边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安德烈斯正在盯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怒气,嘴唇抿成一条缝,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两秒后,他移开了目光。
  

  

  
埃尔南德斯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笑容还挂在脸上,他说今晚约大家来,是想把最近的事情说开,铜钉酒吧的事,停车场的旧账,车铺的人和红蚁的人之间的误会,总得有个说法,拖着对谁都不好。
  

  

  
他将目光转向颂蓬,笑着问,你们那边的账,是怎么算的。
  

  

  
烟头按进桌上的烟灰缸里,颂蓬动作不快,碾了两下才松开手,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三件事。第一,医疗费。三个孩子,一个左臂骨折,一个头皮裂伤缝了四针,一个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医药费加起来,加上一个星期的误工费,这个钱你们出。”
  

  

  
埃尔南德斯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道歉。安德烈斯当面道歉,对红蚁道歉,对那三个孩子道歉。就在这里,就现在。”
  

  

  
“第三,从今天起,安德烈斯和他手下的人,不许再找陈漠的麻烦,也不许找红蚁任何一个未成年成员的麻烦。学校里的,街面上的,都不行。”
  

  

  
长桌对面安静了大概三秒。
  

  

  
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安德烈斯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脖子上的青筋从工装夹克的领口里暴出来。
  

  

  
“?Estásbromeando?你他妈在开玩笑?你让我赔钱?你让我道歉?我妹妹上个月被这个婊/子打断了锁骨,住了七天院,现在还在家躺着。这笔账你他妈怎么不算?”
  

  

  
陈漠抬起眼睛看着他,“你妹妹带人在停车场堵我,两个人打一个,嘴里骂的是chink和滚回中国。”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弧度,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她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停车场的监控拍得明明白白,警察来了也没抓我。你妹妹不是工会的人,你为了给你妹妹出气,带八个成年人围殴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其中一个才十四岁。周彦头上缝了四针,小胖左臂骨折,小李到现在还头晕。你打不过颂蓬,打不过丁哥,甚至不敢直接来找我。你挑了三个最小的,最不会还手的,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你有本事就来找我。我就在第六街区,每天都在修车厂训练,门开着,路不远。可你不敢。你只敢带着七八个人堵三个孩子,然后用他们的血打电话叫我来。”
  

  

  
安德烈斯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握成了拳头。埃尔南德斯在旁边伸手按住了他的小臂。
  

  

  
“你连单挑都不敢跟我单挑,”陈漠把最后一句丢在桌面上,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还好意思叫上面的人替你出头。孬种。”
  

  

  
砰!
  

  

  
拳头砸在桌面上,啤酒瓶跳起来翻倒,泡沫顺着桌沿往下淌,安德烈斯用西语吼了一句什么,声音大到在空旷的酒吧大厅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颂蓬始终没有动。
  

  

  
他等安德烈斯的回声消散之后,站了起来。他比安德烈斯矮了将近半个头,站在桌子这边,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和安德烈斯对视。但安德烈斯看到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喉咙里的下一个音节硬生生卡住了。
  

  

  
“你的人动了我的学生。”颂蓬说的是英语,“你妹妹在停车场先动的手,你本可以不插手。小孩子打架,打完了就算了。但你选择了报复,而且报复的对象是三个没有还手能力的未成年人。在我们的规矩里,这不叫报仇,这叫欺软怕硬。你要谈你妹妹的锁骨,可以。等你妹妹养好伤,让她自己来找陈漠,堂堂正正打一场。打得过是她的本事,打不过是她自找的。但你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这笔账你先清了再说别的。你不道歉可以,不赔钱也可以。但明天开始,你的汽修铺会有红蚁的人天天去拜访。你的车,你的人,你从仓库区走的那几条路,都会有红蚁的人盯着。你不按规矩来,我也不按规矩来。你可以试试,是你卡车司机工会的招牌硬,还是红蚁在街面上的人多。”
  

  

  
他拿起桌上那罐还没开的啤酒,单手拉开了拉环,泡沫嘶的一声冒出来,他仰头喝了一口。
  

  

  
“道歉。”
  

  

  
“颂蓬,”埃尔南德斯开口了,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我在第九街区做了十二年生意,跟红蚁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今天说的这三条,赔钱,可以谈。保证不找你的人麻烦,也可以谈。但你让我的人当着你的面道歉,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面子?我三个孩子被人堵在酒吧里打,一个断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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