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蜀闱归乡麟儿谶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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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内,接受搜检,衣物、文具一一核验,而后踏入号舍。狭小的号舍仅容一人,桌椅简陋,他却神色沉静,铺好纸笔,静候开考。万历三十一年癸卯科四川乡试,如期开考。
八月初九,第一场,四书义、五经义;
八月十二,第二场,论、判、诏、诰、表;
八月十五,第三场,经史时务策。
九天三场,号舍之中,吃喝睡卧皆在其内,蚊虫叮咬,暑气难耐,对身心皆是煎熬。何若海屏气凝神,落笔沉稳,文章四平八稳,卷面洁净无瑕,将数年所学尽数倾注于笔墨之间。
八月十七,贡院解封,考生鱼贯而出,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垂头丧气,有人疲惫不堪。何若海走出贡院,长舒一口气,衣衫已被汗渍浸透,却神色从容??他已尽力,余下的,便听天由命。
皇城坝下,人声鼎沸。
何若海正欲寻客栈休整,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声:“若海兄!何兄!”
回头望去,正是泸州秀才张文彦、苏慎二人,二人快步上前,满面喜色:“若海兄,三场考毕,总算得闲!我等正打算寻你,一同乘马车返回泸州,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何若海心中一暖,正欲应允,身后又传来几声略显局促的呼唤。
“何……何贤弟!”
秦慕贤、张秉文、周文彬三人快步走来,衣衫虽还算整齐,却难掩满面风尘,眼底带着几分窘迫与忐忑。昔日在遵义府学,他们视何若海为眼中钉,故意抗考被责打,心怀怨毒,处处刁难,言语刻薄,从未给过好脸色。
可此刻,三人望着何若海,目光里再无半分鄙夷与怨恨,只剩下难言的敬重与窘迫。
秦慕贤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姿态谦卑,再无往日的傲气:“贤弟,我等……有一事相求。我三人此次参加乡试,盘缠耗尽,连返回遵义的路费都没有了,听闻你要回泸州,不知能否……搭个顺风车?”
张秉文面色涨红,嘴唇翕动了半晌,才艰难开口:“贤弟,对不住......”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微不可闻。
周文彬也连连拱手,眼底满是诚恳:“我三人六月底便从遵义出发,辗转两月才到成都,衣食住行耗尽所有银两,如今身无分文,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厚着脸皮相求。”
何若海看着三人,心中微动。
他早知其中缘由,却并未冷言相对,只淡淡开口:“我的马车只备了一辆,双套马车,最多坐四五人,我与文彦、苏慎兄,已是拥挤,怕是容不下三位。”
秦慕贤三人脸色一白,眼底满是失落,却也无话可说??昔日结怨在先,如今被拒,也是情理之中。
张文彦、苏慎见状,连忙上前劝解:“若海兄,都是川黔同窗,同乡之谊,何必如此。他们也是实在无路可走,你便通融一二,大不了再雇一辆马车,费用我们一同分摊。”
何若海望着三人窘迫的模样,想起昔日府学的恩怨,再看如今他们低头认错的诚恳,心头终是软了。他转身对身旁水西护卫低声吩咐:“再雇一辆双套马车,一应费用,由我承担。”
秦慕贤三人闻言,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激,齐齐拱手,深深一揖:“贤弟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一路同行,何若海才知三人的窘迫。成都乡试往返,盘缠、食宿、贽礼,七十两银子已是天文数字,他们倾尽家财,也只凑得五十余两,两月辗转,早已耗尽,如今连一顿饱饭都成问题。
何若海并未多说,一路食宿开销,尽数由他承担。六个人的吃穿用度,一路下来,花销不菲。
六日行程,马车颠簸,秦慕贤三人鞍前马后,主动端茶送水、照料行李,殷勤至极。夜晚歇宿,他们抢着烧水铺床,言语间满是感激:“贤弟,昔日是我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不计前嫌,慷慨解囊,我等惭愧。”
“贤弟,此次大恩,我等铭记在心,日后在遵义,但凡有用得到我等之处,万死不辞”
昔日针锋相对的怨仇,在一路同行的窘迫与相助中,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