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寒士泣途珍玩惊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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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送往泸州,请岳父苏文轩亲自坐镇;
  

  

  
一封送往永宁,恳请云锦熊文灿与夫人杨氏前来;
  

  

  
一封送往遵义,召集青山何氏精于文玩的子弟、昔日同窗秦慕贤、张秉文、周文彬;
  

  

  
邀好友张文彦、沈清鸢夫妻,老成持重的苏慎;永宁卫学才子周登用、张缙;更有泸州古玩界泰斗、宝光阁东家顾沧浪,裕和堂掌柜周启山等一众藏家大家。
  

  

  
信使刚走,苏婉清忽然柳眉一竖,拉住何若海嗔怪:“相公!这么多名师大家汇聚,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缘,你怎么不叫上我哥哥苏清和?他痴迷棋艺文玩,跟着学学,将来也能安身立命!”
  

  

  
何若海一拍额头,哭笑不得:“是我急糊涂了,这就添上兄长的名字!”
  

  

  
苏婉清靠在他肩头,一门心思都在为亲人着想:“还有,我哥哥年纪不小,迟迟未定亲,等请来的鉴定人员到齐,你托托好友同窗,给哥哥撮合一门好亲事,那时正好我爹爹也在,能做主,避开我娘……她总挑三拣四,耽误哥哥。”
  

  

  
何若海轻笑一声,揽住妻子的腰,掌心温热的力道安抚着她连日的紧绷:“放心,都听你的。我这些同窗好友里,不少有适龄姊妹,到时候牵个线,定能成。”
  

  

  
苏婉清抬眸望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伸手轻轻抚过他眼角的倦意:“这些日子为了奢家婚事,你日夜奔波,从未好好歇息。往后人齐了,你也别事事亲力亲为,身子要紧。”
  

  

  
“有你在身边,再累也值得。”何若海低头,在她额间印下轻吻,夫妻相依的暖意,将镇雄府邸的权谋戾气冲淡几分。
  

  

  
他虽在四川乡试名落孙山,未能金榜题名,可凭着沉稳机敏、左右逢源,深得蔡凤梧、陇澄、陈恩、安疆臣等权贵青睐,早已甩开同窗千里;苏婉清跟着他,从泸州陋室到镇雄府邸,锦衣玉食,体面风光,日子越过越红火。
  

  

  
而千里之外的遵义,秋雨淅沥,满城萧瑟,正上演着另一番人心算计。
  

  

  
自播州之乱平定、改土归流推行不过两载,这座曾经商贾云集、士绅林立的黔北重镇,早已面目全非。杨应龙当年推行的“夺地养苗”暴政,如一把屠刀,将遵义的世家大族斩尽杀绝??强夺士绅良田、抄没中产家财,用以供养土兵;平叛官兵入城后,又以征用、借取为名,大肆劫掠,富户倾家,中产破产,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昔日世袭七百年的播州总管青山何氏,世职被废,权柄尽失,从云端跌入尘埃,只剩富家翁的空壳;绥阳何氏阖门遭兵祸屠戮,满门二十七口尽殁,只余下何若海兄妹苟活;秦慕贤家在兵祸中被乱兵洗劫,张秉文的田产被溃兵强占,周文彬的父亲更是在逃亡中染病身亡。待到改土归流、官府安民,三人虽保住性命,家底却已十去七八,只剩薄田数亩、旧宅一所,勉强度日。
  

  

  
遵义府学廊下,秋雨打湿青石板,三人裹着破旧青衫,缩在廊柱下,满面颓然,相对无言。
  

  

  
周文彬望着窗外连绵雨幕,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咱们书香门第、中产秀才,在遵义已经没有翻身希望……”
  

  

  
秦慕贤瘫坐在冰冷石阶上,双手深深插进乱发里,语气里满是绝望:“不光我们,大户人家的日子也熬不下去。世袭七百年播州总管的青山何氏,世职被废,往日权柄全无,只能做个富家翁;绥阳何氏更惨,阖门被灭,只剩何若海兄妹……咱们这点薄产,在战火和暴政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张秉文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去年院试榜首的傲气,早已被现实碾得粉碎:“播州改土归流后,土地荒芜,十室九空,湖广、四川、江西等地大量流民涌入,分得了无主田地,反倒能吃上一口饱饭;反倒是咱们这些昔日的中产秀才,失去田产依托,又无流民那般能耕能作的气力,谋生愈发艰难。”
  

  

  
“可不是嘛!”周文彬猛地拔高声音,哭腔四溢,“自从杨应龙推行‘夺地养苗’暴政以来,我们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土兵屠戮仇家,抢占良田,掳掠妻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的田产被占、商铺被抢、家财被洗劫,爹娘被逼得走投无路,好好的家,一夜之间就没了!”
  

  

  
秦慕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咬牙切齿,字字泣血:“朝廷平叛,官兵不一样到处抢劫吗?表面上说是借用,是征用,可借走了从来没还过,和抢劫有什么区别?不少官兵还不只抢劫,公然调戏妇人,奸淫掳掠,简直就是土匪,比土兵还没有人性!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女子受尽屈辱,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张秉文闭上眼,两行清泪滚落,声音悲凉得让人心碎:“本以为播州改土归流,我们考中秀才后能光宗耀祖,重振家业。哪里知道遵义官府强行摊派我们参加成都乡试,让我们不得不贱卖田产、散尽家财!五十余两纹银,那是我们的活命钱,得足足攒好几年啊!乡试落榜,所有积蓄全都打了水漂,如今连活下去都难……”
  

  

  
周文彬捶胸顿足,绝望嘶吼:“现在的遵义,就不是我们待的地方!外地流民一批一批往这儿涌,分了田地,耕荒种地,吃得饱穿得暖,日子越过越红火;反倒是咱们,如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全靠吃老本苟活!如今连流民的日子都快赶上咱们了,整个遵义的社会阶层,彻底洗牌了!”
  

  

  
“我们仅仅靠坐私塾、代写信件春联、主持红白喜事勉强糊口,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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