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磕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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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由京市剧院到京大,再从京大到家,三个地方相隔二三十公里,好在不是七八月,时憬说好和圈圈逛哈斯达根也没去,听说店里上新了款吉吉布丁。





晚上方言在微信说京市电视台晚十点半,剧里剧外栏目,邀请《蜜糖》剧组做客。





时憬想走出困她至深的云雾烟霭,踏出几步,极具酸楚,她不愿让自己岌岌可危的心墙再次崩裂,令那些尘封的挚情暴露在阳光下任人指指点点。





近期邮箱每天会多出十几二十封邮件,大半是工作邀约,一封名叫动物世界的插在几个公司中间格格不入,拍的斑马,非洲象,剑羚,照片最后还有两行:远在天边的彩虹之国的孤独行者向你问好。署名是齐。





隔天,家门外邮筒收到好多风景和动物明信片,时憬一张张看,每张背面都有拍摄时间,天气及心情。





柳叶今天没有排舞,在花园为一株百合修枝,那是她和时方一起种下的,见时憬握着一叠纸在看,问她:“看什么?”





“一个在国外朋友寄来的野生动物和风景明信片。”时憬将明信片放在木桌上,听见柳叶手机响了几下。





“我爸?”





柳叶放好剪刀,用手机拍了张照,摸了摸她的头:“不是,自打你上次来剧院,好多老同事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要给你介绍。”





时憬满不在意的说:“哦。”





柳叶女士这么实诚,一问就说。这种事别人家家长常规做法是先答应,找各种理由送女儿相亲见面。恋爱结婚不在她的人生规划中,纵然在外人看来,到这个年纪了。





小时读童话,白雪公主,灰姑娘,海的女儿,会幻想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从什么时候起心里满满当当,塞不下别的东西,好久以前了吧。





柳叶没顺着话追问,说完用手机回消息。





时憬看着一张大森林图片的明信片,问道:“妈妈,不恋爱不结婚,是脱离社会的表现吗?”





柳叶微微一笑,眼角两边有小小的纹路,一手托着茶杯,淡紫色的茶水纹丝未荡,像是听到的是天气吃饭的普通问题,而不是儿女问父母自己以后要做的重要的事。





“结婚不是为了年纪,为了不被人议论,也不是为了结婚,是在茫茫人海找到一个和你三观契合,愿意体谅包容你与你灵魂互补的人,遇得见皆大欢喜,遇不到也不要紧。多看看风景,见见世面,开拓眼界,妈妈和你爸爸的收入,养个小珥珥还是不成问题的。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回复同事说:多谢好意,但闺女想多玩几年。





珥珥太美,随她,天生丽质。小时候跟着自己学舞蹈,没有以此为趣,中学对表演兴起,大学又换戏文专业,她如何选择,自己和老时通通尊重。个人问题也不例外。





柳叶女士的话为时憬心中照进点光,下午出门漫步,走到一座石桥一半,身后传来一声阿时。





她脚步慢了,往后看,一个头发留到肩膀的高个男人靠在一根树干边,胡子拉碴,可以说不修边幅,但五官有棱有角,剑眉下是细长的桃花眼,唇角带着炫目的笑容。





这位是email拍野生动物和寄明信片的人,与时憬合作过的圈内鬼才导演,齐兴。





青提巷小酒馆内,齐兴叫了杯摩卡,他盯着时憬看,面容姣美,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素淡闲舒,他理解听她声音想见她的网友的想法了。





齐兴说是鬼才,他拍电影,选演员有些怪,电影情节无法预测走向,在主流圈是不合群的存在,曾公开抨击黑暗现象和一些名导拍的垃圾片,因而经常被批不懂装懂。却因胆大无畏和流浪不羁的穿衣打扮吸引大批粉丝。





时憬刚上大学写过一部以几十万投入赢了破亿票房的文艺片《隐入烟尘》,导演是他。合作后两人保持联系。





他是个即兴毫无计划的人,会因为一个想法一个念头付诸实践,不远万里去美国西部看巍峨高山,去时尚之都看百变时装秀。





这次拍野生动物和风景的地方,是他提到的彩虹之国??南非。





酒馆不太通风,齐兴脱掉外套,利落将衣服搭在肩上:“最近好吗?”





时憬轻轻说:“老样子。”





不好不坏,照这样的方式活下去,不算太糟。





齐兴笑着:“瞧着没以前那么仙了。”





以前的她,说不上难相处,像隐藏五感五识的人,只有在面对喜欢的故事或成片才会有喜乐,现在像春季植物的点点嫩芽,有人气多了。





见到想见的人,实现愿望,少了大把遗憾。因而不再惋惜。





齐兴下一句提到她心底那人。





“《蜜糖》男主,还是以前那位。你眼光没变。”





时憬反问:“他,不好吗?”





不论私心,论职业道德和业务能力,他算优秀的。《踏莎行》,《折枝寒》,加上《蜜糖》三部,最后这部不是老钱,她不会参与。老话说事不过三,她和他,没有以后。





“你看好的人,什么时候错过?你们合作,三次了吧。还算有缘。”





什么缘分,真有过去好多年都没碰上,坚持一件结果未知的事这么久,这次是她祈愿有灵,也是老钱甩手,有了两个多月的宝贵时间和他在组里同一屋檐下。





时憬没接话,怕说出点有失偏颇的,好比普通朋友面带恋慕,自爆式的说法,被听到又要拿去做文章,她将话题抛回给齐兴:“说说你吧。”





齐兴想起自己国内国外所看所感:“艺术的形式单一或多元,不是直观常理去判断。审美无统一标准,美与丑善与恶,会交替又矛盾,还会转化。”





时憬抓住他语句的中心。





“我们有时会太过追求主题宏大而忽略细微,亲眼见证古暮晨钟,阵阵梵音,却不知清净与否,未必能做到真正的修身渡人。”





齐兴眼中窜出亮光,他就是这个意思,拍摄《隐入尘烟》过了七八年了,拍完他就想过下一部,这几年开阔眼界,也在准备收集要拍的。





齐兴收起眼中的惊艳,说:“阿时,我今天找你,想邀请你来我的工作室。”





他想沉下来好好做部片子,为这几年的经历找一个宣泄口,拍出自己想要的。以前合作过,脾性相当的时憬,是最好的人选。他以前想做无边雄鹰,无根浮萍,四处翱翔,随风飘散。现在想定下来。





他来邀请自己去他手下工作?时憬听完他的话,说道:“我考虑一下。”





要说的都说了,齐兴接到个电话,和时憬说拜拜。





时憬从卫生间洗手出来,听到一声时老师。





时憬偏头,看到角落桌坐着陆望,他身穿一套蓝色衬衫和一件牛仔外套,桌上放着两杯喝的。





他对面也有一人,带着鸭舌帽,背影清癯,这是杀青几个月时憬和沈知节的第一次见面,在青提巷。





他没有转头,时憬往角落而去,他上身粉色薄毛衣搭配猫须下摆,娇嫩颜色衬得皮肤冷白,下身灰色束口裤和小白鞋,干净舒适。比起在剧组,现在的他更像邻家哥哥。





时憬以前有听说沈知节和陆望私下聚会,两人关系不错,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她装作没听见,没看见都行不通。





“来玩吗?”话说出口,陆望只觉问了废话,不来玩来干什么,还能在这谈工作?看他这嘴。





“和一个老朋友聊聊天。”





陆望请时憬坐下,说有事想问。沈知节招手对服务生说:“麻烦给这位小姐来杯常温白开水。坐我这边吧。”





后一句是对时憬说的。





“谢谢。”时憬坐下前,沈知节挪了挪板凳,她两腿和桌子距离不会过大,也不会过窄,自己也往左挪了几厘米。





陆望从时憬他们进来就在,和时憬说话的是齐兴导演,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还挺合拍,都不太爱奉承这点有点像。





“好久不见啊时老师,杀青都没见你,还以为又忙着写剧本。”





又说到杀青不在的事,时憬明显感觉沈知节身上气息一凛,面色冷峭。





她第一想的是他在生自己不告而别的气么?即刻推翻,怎么可能?他可是沈知节,又怎么会因为她一个不给他面子的编剧受影响?





“有事走得匆忙,不好意思,最近没忙写剧本,找我有什么事?”





陆望没什么事,沈哥心情不好,他看到时老师果断叫来,和美女坐下来聊会会好些吧,不说事不能聊,只能用评角色问时憬。





“时老师,《蜜糖》还在播,请您评价我这个角色吗,建议也行,拜托了。”





时憬想是说真话,还是真假参半的。





沈知节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望着她,眸色深沉的说:“如实说,没关系。”





陆望点头:“对对对,我不介意批评和吐槽。”





再凶也比不过她初次摘口罩,沈哥拱火那次吧,他被她眼神看得话都说不来。





就在时憬措辞时,一名咖啡馆员工在主管的催促下推着几箱水果直挺挺往前面冲,时憬被猝不及防的一道猛力撞得人一偏,以为会和硬的地面来个亲热接触,却被一只大手扣住往身边一带,撞进一个坚硬炽热的怀抱。





员工卸下水果才发现撞到人,急忙鞠躬道歉:“这位客人,非常对不起,您伤到了吗?需要去医院看看么?”





“我没事。”时憬从沈知节身上弹起来,在他周身一通摸索,忙问:“沈老师,怎么样?”





被她的头砸了一下,要不去医院。别为自己受到伤害。一心只想他要被砸到自己会自责,连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都没注意。





沈知节见她真着急自己,也不阻挠她的动作,上一秒还寒凉的眼底染了一丝笑,面不改色的说:“小事。靠我近点。”





时憬不想,可为了避免再被撞到他怀里,近点就近点。





邻桌的邻桌,几道争吵声大得整个酒馆都能听见。





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大声说:“我可是有铁饭碗的,娶我,先准备八位数的彩礼,京市可是最低标准,还有西区一套房。不然免谈,姐选项多得很。”





陆望不是没谈过本地女孩,相亲要车要房要彩礼的,还是第一次见。





男人也没好脸色:“没钱,也不看看你,你说你要长得跟角落那位藏蓝色卫衣的美女一样,我卖房也给你凑,你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要真么多。”





五号桌,时憬看了看自己的藏蓝色卫衣,关她什么事,为什么要说她。现在相亲怎么是这个样子啊,好商业化,她不懂。





女人也看到了时憬,说:“她是美女,人家也不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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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人家身边有帅哥吗?你要像他那样,一套房一辆车就够了,你也不行啊。”
  

  

  
相亲的恶性结果,不成且互相伤害,互戳痛处。在酒馆老板的劝告下,两人谁也不情愿AA付了钱,还边走边吵。
  

  

  
时憬说起了陆望的表演,她和陆望在剧组友好的交流以后,他没再偷懒取巧,演技就是日常轻松的。没什么大毛病,角色人设是富二代,也不失好笑的地方。她的建议是接有反差好玩的角色,利于磨练。
  

  

  
陆望觉得时憬的评价很中肯,问:“时老师,以后还能不能再合作啊?”
  

  

  
时憬:“有机会当然。”
  

  

  
她正要走时,沈知节开口:“我呢?”
  

  

  
老钱在微博评过他在《蜜糖》的表演,自己能说的只是几个说烂了的词,演技精湛,不是在演,他就是宋辰。
  

  

  
她没等沈知节说,眼眸深深直视他,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不止一次感到庆幸,男主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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