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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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安姐写给她们的心里话,但她们没有打开,因为她们不需要。她们已经听到了,在安姐每天来诊所时的脚步声里,在安姐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里,在安姐种的草莓红了、摘下来、放在手心里、递给她们尝的那一刻,她们已经听到了。安姐在乎她们,在乎这个诊所,在乎那些不会说话的生命。她在乎,所以她写。写了,她们收到了。收到了,就够了。不需要寄出去,不需要邮递员,不需要任何人的传递。她们的心,就是信使。安姐从药房走出来,看到翟尤和苏糖在哭,看到了她们手里的信纸。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红了。她没有解释,没有说“我只是随便写写”,没有说“你们不要当真”。她站在那里,在诊台前面,在翟尤和苏糖的眼泪里,在那些猫的呼噜声里,在阴天的、没有阳光的、风开始变冷的下午,站着。像一棵树,不摇不动不落叶,只是站在那里。
“安姐,你要去哪里?”翟尤问。
安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很轻,很淡,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花,但它没有落,它还在枝头,还在坚持,还在告诉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也许去海边,也许去山里,也许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年轻的时候为父母活,结了婚为丈夫活,离婚了为诊所活,生病了为那些猫活。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在我还能走、还能看、还能感受这个世界的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不是很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只是几个月。够了,够我看看海、爬爬山、在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发发呆。够了,够我在回来的时候,或者不回来的时候,不会后悔。后悔没有在还来得及的时候,为自己活一次。”
翟尤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走过去,抱住安姐。安姐的身体很瘦,很轻,像一片叶子,像一根羽毛,像一朵在风中飘着的蒲公英。他抱着她,怕一松手,她就会被风吹走,飘到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但他不能一直抱着她,她要去为自己活了。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在她还能走、还能看、还能感受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要去海边,去山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她要去,所以他不能拦。他只能抱着她,在她还在的时候,在她还没有被风吹走的时候,抱着她。让她感觉到他的温度,感觉到他的心在跳,感觉到他在乎她。她在乎他,所以她要走了。走,不是离开,是去为自己活。活够了,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不管回不回来,她都在。在他心里,在苏糖心里,在那些不会说话的生命心里,在那些她救过的猫猫狗狗的记忆里。她会在,因为她活过。活过,就不会消失。
苏糖也走过去,抱住安姐。三个人抱在一起,在阴天的、没有阳光的、风开始变冷的下午,在诊台前面,在那些猫的呼噜声里,在安安、小黑、小雪的注视里,抱着。他们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说。他们知道,安姐要走了。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快了。她要去海边,去山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她要去,所以他们要让她去。不能拦,不能哭,不能说“你不要走”。他们只能在她还在的时候,在她还没有被风吹走的时候,抱着她。让她感觉到他们的温度,感觉到他们的心在跳,感觉到他们在乎她。她在乎他们,所以她要走了。走,不是离开,是去为自己活。活够了,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不管回不回来,她都在。在他们心里,在他们每天推开诊所的门、听到风铃响、看到诊台后面没有人、但能闻到她的消毒水味道的时候,她会在。在他们种草莓、浇水、施肥、除草、看着它们发芽、长叶、开花、结果、红了、摘下来、放在手心里、咬一口、说“甜”的时候,她会在。在他们给猫打针、给狗换药、给兔子清理眼睛、给仓鼠称体重的时候,她会在。在她写的那封信里,在她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的那些纸团里,在她一笔一划写下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里,她会在。一直,一直,一直,在。
那天晚上,翟尤躺在床上,安安在他枕头旁边打呼噜,小黑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