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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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青回到清音宗时,天降破晓。





清音宗位于青云山巅,主峰之上,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在云海之中,白玉阶沿生着淡淡灵苔,仙鹤时绕殿角低飞。山间清泉流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悬空栈桥与晨起练功的弟子身影。





而位于山坳处的杂役院,就没有这般仙气了。





几间茅草搭的屋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处,在晨雾里显出几分萧索。青石地砖裂缝纵横,不知名的野草从缝隙里爬出来,透出几分顽强的生命力。





住在此处的人,唯一可夸耀的,也就是几分顽强了。





不同于内门弟子的清静住处,杂役弟子两人一间,陈设也甚为简陋,两张卧塌、一张破桌,一只水罐,并一架朽木矮橱。





房梁上悬着盏黯淡的长明灯,桌上放着几卷心法秘籍,窗外偶有灵雾飘进,落在卧榻草席上,转瞬便消散了。





陆青青在桌前坐下,脱下身上那件外袍,里外看了一看,心情颇为愉悦。





今夜试炼,虽然没叫那谢玄微吃苦头,可毕竟也叫她舍了一件衣裳,还是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衣裳。她昨夜吐上去的血迹已然消失不见了,可见这衣裳染了灵气,可自主清洁秽物。





只谢玄微年长她几岁,身量也比她修长,故而衣袖不大合身,她得小心裁掉一截。





她取出针线裁缝物什,一边哼歌一边修整自己得来的便宜衣裳。





这时,卧榻上的薄被动了动,随即传出一个有几分不耐的声音:“做什么?高兴了?不困觉么。”





陆青青得意地回道:“我今日高兴得很,你瞧我得了什么?”





薄被掀开,一个清俊少年自塌上慢慢坐起,睡眼惺忪地朝她望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才落到她手中的那件袍子上。





“什么?下山去了?买衣裳?诱饵,没去啊。”声音懒懒的,语句颇为断续。





陆青青不屑地瞟她一眼:“才不是山下买的,是我做诱饵任务得来的。”





这说话怪里怪气的少年名叫陆青辞。陆青青是个孤儿,打小在育婴苑长大,这陆青辞便是她幼时的同伴。两人皆是女孩儿,但这陆青辞自小便爱作小子打扮,长大了也是习性不改。





一身宽袍,长衫广袖,头发高高束起,面如冠玉,鬓角清隽,狭长的凤眸总好似睡不醒似的,半睁不睁。此时,半靠不靠地倚在塌上,倒颇有几分公子王孙的名士风流。





不同于内门弟子的钟灵毓秀,杂役院的弟子,歪瓜裂枣居多,好容易有个显眼的,便理所当然地招来了不少懵懵懂懂的怀春少女,常往她身前凑。





陆青辞于这些少女心思全然不理会,只偶尔会有淡淡不耐,但她生性懒散,也从不义正辞严地推拒或纠正什么,实在被缠得烦了,才会不咸不淡地说上一句半句。这些话丝毫不败坏少女们的兴致,因为她们根本听不懂。





对于她这套招蜂引蝶的把戏,陆青青非常不屑也十分不解。





她可是见过陆青辞幼稚顽劣的模样的。小时候,两人常常为一颗糖争得昏天暗地,打起架来毫不含糊。





就连两人的名字,也是打斗一番才阴差阳错得来的。





孤儿们不知父母,无名无姓,常年用的都是阿五阿六之类的小名,还时常混淆弄错。那一年,育婴堂新来了一个管事陆嬷嬷,她读过些诗书,文理颇通,经常教她们读书习字。有一日,偶发奇思,以自己为主姓,从诗书中取了些正经名字,由他们自行择选。





育婴堂的孤儿,从小就懂得一件事:好东西要靠争抢才能得来,或者说,只有自己抢来的,才是好东西。





为免去一场争名大战,堂主事先便将名字写好,要各人用抓阄的法子来选名。陆青辞第一次抓到的名字是青花,陆青青在一旁看到了,欢喜那个“花”字,便要去抢,陆青辞哪里肯依,两人便扭打起来,直到陆嬷嬷赶来才罢休。





只是这么一闹,那名字两人谁也没得着,只能从余下的两个名字里各选一个了事。





事后,两人倒达成了一个共识:陆青花这个名字一点不好,简直难听死了。





此后两人仍旧时常打架争斗,但也偶有一致对外的时候,勉强算得上是一对青梅竹马。





七岁那年,育婴堂大火,是陆青青摇醒了熟睡的陆青辞,带她一起逃了出来。





两人在江湖流浪了几年,偶然遇上清音宗在凡间择选弟子,这才一道入了宗门。





“啊,谁送的?恶毒女人?欺负你了?”陆青辞慢吞吞地问。





陆青辞生性懒散,说话习惯截头去尾,教人听得半懂不懂。





陆青青从小同她一起长大,自然明了她这套言语。





她道:“在清音宗,有清规戒律压着,没人敢欺负我。清音宗戒律第三条:不可妄议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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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你听过么?”
  

  

  
陆青辞唔了一声,视线只凝落在她脸上。
  

  

  
陆青青回杂役院之前,已自行沐浴过,净了手脸,身上也换了干净的弟子服。此刻见她盯着自己,狐疑地取镜照了照,问:“你盯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你不困觉么?”陆青辞移开视线,难得说了句完整的话。
  

  

  
“天早大亮了,谁还困觉?该做早课去了。”说话间,陆青青已挽好最后一点针脚。她起身,将那月华流裳袍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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