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六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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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那天说,沈念初不希望我这样。”
虞昭昭转过头看着他。
他握着玉佩的手指在轻轻摩挲,指腹一遍一遍地抚过玉佩光滑的表面。
“她当然不希望。”虞昭昭说。“她拼了命去摘那株妖草,不是为了让你放弃自己的。”
孟安时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一声,像是在问“你听到了吗”。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涟漪推远了。
虞昭昭没有再说。
那天夜里,虞昭昭又去了后山。那座废弃的祭坛还在那里,被藤蔓覆盖着,像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的小兽。她扒开藤蔓走进去,月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漏下来,将那些符文照得忽明忽暗。
她站在石柱前,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些深一道浅一道的刻痕。
逍遥宗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是收留了季珩,是选中了他。从他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从他被放在逍遥宗山门口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
虞昭昭的手指在石柱上收紧,指节泛白。
他真的不记得吗?还是太疼了,疼到身体替他选择了忘记?
“宿主。”
虞昭昭的手指猛地一松。
“肥啾?”
“嗯。是我。”
虞昭昭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哽。
“没醒。”肥啾的声音很弱,弱到像是在水里说话,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冒上来。
“只是听到你在难过。”
虞昭昭把掌心贴在心口上。
“我没有难过。”
“你骗人。”
虞昭昭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肥啾。”
“嗯。”
“快点好起来。没有你在我脑子里吵,我都不习惯了。”
肥啾没有回答。但那团光在她心口处亮了一下,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灭了、却又挣扎着重新燃起的灯。
虞昭昭站在祭坛前,看着那根刻满上古符文的石柱,脑海里有很多东西在转。这些东西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乱糟糟的,找不到头。
......
孟安时的药起了效果。
他体内的妖毒盘踞了二十余年,早已与他的骨血融为一体,不是一碗药就能连根拔起的。但效果是看得见的。他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不再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纸。
他甚至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让虞昭昭扶着他到窗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地碎金。
孟安时看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
“今年的槐花开得早。”他说。
虞昭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槐树的花确实开了,一串一串的,白得像雪,香气甜得发腻。
“嗯,早了大半个月。”
“念初最喜欢槐花。”孟安时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说槐花可以蒸着吃,可以烙饼,可以泡茶。她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在院子里种一棵槐树,年年都吃槐花。”
他没有说下去。
虞昭昭没有说话。
有些人把悲伤穿在身上,像一件黑色的丧服,所有人都看得到。孟安时把悲伤藏在骨头里,藏在每一次平静的呼吸里,藏在每一个日常里。
“孟师兄,”虞昭昭开口,“她会知道的。”
孟安时只是看着窗外那棵槐树,看了一会儿。
“嗯。”他说。
那天晚上,虞昭昭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逍遥宗最高的屋顶上,看着脚下的云海,看着头顶的星空。月亮很圆很亮,将整片云海照得像一片银白色的无边无际的沙漠。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团光。
“肥啾。”
“嗯。”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虞昭昭能听出它的声音了,那团光也能亮得更久一些了。
“你好些了?”
“好多了。”肥啾顿了顿,“宿主,你的神力在帮我修复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