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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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安多画的那个圆圈。”
苏棠回得快,“那个位置在铁坊东北角,从地图上看距离铁板入口大约二百步,正好在旧卫所的外墙根底下,如果那里有东西,庞安不敢写出来的原因只能是他不想让赵垣知道。”
沈渡脑袋歪了一下,身子没动,“你觉得周仲远知道那个圆圈吗?”
“他应该不知道。”
“庞安是他的下属,但庞安在画图时选择隐瞒的东西,不像是在保护周仲远更像是在防。他在审讯时说自己和孙晋、赵垣是自己做的决定,周仲远从来没有下过命令。现在看来这句话也许不完全是推卸责任,周仲远可能在发现郑锐私库之后确实没打算立刻动手,但庞安和赵垣等不及了,他们绕过周仲远自己去搬了弩机。”
她斩钉截铁,“周仲远是他们的上司,但不是他们的同谋。”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苏棠和沈渡带着老邢的人到了旧卫所铁坊。
周仲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两名亲卫手里各捧着一个铁盒,盒子里分别装着刚从签押房和军器库取来的钥匙。
周仲远亲手启封,把钥匙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铁板旁边的石台上。
两把钥匙形状不同,赵垣那把是方头铜钥,刻着一个“赵”字,庞安那把是圆头铁钥,刻着一个“庞”字。
铁板上的锁孔确实是双锁设计,两个锁孔分别对应两把钥匙的形制。
苏棠示意周仲远同时开锁。
周仲远把两把钥匙分别插进锁孔,同时转动,咔嚓一声,铁板四角的锁簧弹开了,一股封存多年的铁锈味从缝隙里涌出来,混着尘土和旧皮革腐烂的气息。
差役把铁板撬起来挪到一边,露出下面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点火。”苏棠说。
沈渡点燃火把走在最前面,苏棠跟在后面,周仲远押后。季淮和老邢带着差役守在入口处。
石阶不长,大概三十几级,尽头是一扇已经锈死的铁门。
沈渡用刀背敲掉门锁,推开铁门。
火把的光照进去,苏棠看到了满墙的兵器架。弓弦一捆一捆码在架子上,用油布裹着,油布已经脆了,一碰就碎。箭矢装在铁皮箱里,箱子上贴着甸洲军器监的封条。弩机有二十几把,整整齐齐排成两排,机身上刻着“郑”字。角落里堆着几十捆铁甲片,用麻绳捆着,麻绳已经朽了,甲片散落一地。最里面靠墙放着一口铁柜,柜门紧锁,锁孔上没有钥匙。
苏棠让沈渡撬开铁柜。柜子里只有一本名册。
封面没有字,翻开之后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军职和所属卫所,郑锐的名字在最前面,他下面列了一长串,赵垣、孙晋、庞安都在其中,范世清和范渊的名字出现在名册后半部分,标注是“转运使”。
周仲远的名字不在上面。
苏棠把名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单独折叠的纸,展开之后是郑锐的亲笔信,只有一句话:吾等志在甸洲,不复南归,落款日期是郑锐死前一年。
“郑锐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反,他是想在甸洲自立为王,和朝廷划界而治。所以他囤的不是攻城器械,都是弓弦、弩机和铁甲片。这些东西是给守城用的。他要在甸洲建他自己的疆土。”
周仲远站在苏棠身后,低头看着那封信,好会说,“但他死了,他的兵不服我。我花了四年才把兵权理顺,这四年里我只能先把这间私库锁着,等到兵权稳定了再上报朝廷。但我慢了。我低估了郑锐旧部的耐心。他们等不了四年,自己去搬了弩机。”
苏棠:“这些兵器不会留在这里。”
“不会。”周仲远点头,“就地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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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
铁坊私库里的军器清点持续了整整两天。
老邢带着差役把所有兵器架上的弓弦、箭矢、弩机、铁甲片逐一登记造册,季淮在旁边核对数目,每记完一页就撕下来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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