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阁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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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伦莫尔庄园那逼仄压抑的沉闷慢慢消散了。马尔科姆默然兑现了他的诺言，顺理成章地解除了对格蕾丝的禁足令，准许她在庄园内外自由出入，甚至不再过问她每天的去向。





可重获自由的格蕾丝并没有感到彻底的轻松。一方面，严冬的冰雪依旧封锁着通往阿什伍德的道路，她还是无法获得关于达西先生的任何确切消息；另一方面，她察觉到，马尔科姆最近的行踪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整日将自己关在二楼的书房里处理无休止的账目和信件。他常常在清晨便不见了踪影，直到夜幕降临才带着一身寒气出现。





即便在庄园内，他也总是神出鬼没，有时格蕾丝明明在走廊上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转过一个拐角，却又寻不到他的人影。他似乎在有意地避开她。





这日午后，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格蕾丝百无聊赖，决定在庄园里四处走走。





她沿着楼梯一路向上，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庄园的三楼。从前，她极少踏足这片区域。





她只隐约记得，三楼主要分布着几间常年空置的客房，以及专供绅士们在晚宴后密谈的休息室。





走廊里的光线因为天气的缘故而显得有些幽暗。格蕾丝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滑过那些紧闭的雕花木门。





就在长廊的尽头，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拐角。那里有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门后是一条通往阁楼的木质楼梯。





强烈的好奇心如同藤蔓缠绕住了格蕾丝的内心。她敛住裙摆，谨慎地踏上了楼梯。





出乎意料的是，门并没有锁。她轻轻往里一推，阁楼的景象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间阁楼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阴暗潮湿或是蛛网密布。相反，里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因为斜顶的缘故，房间略微有些低矮。但几扇天窗将灰白色的光均匀地洒了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亚麻油混合的奇特香气。





阁楼的中央和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许多空置画架和被防尘布盖着的画作。





格蕾丝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马尔科姆曾提起过的一件事：自从他们的母亲去世之后，悲痛欲绝的父亲无法忍受在庄园的各个角落看到妻子的面容，于是便命人将母亲所有的画像都收进了阁楼，永久地封存了起来。





格蕾丝带着对这位素未谋面，却在血缘上与这具身体紧密相连的母亲的敬畏，放轻了脚步，走到了一幅没有被遮盖的巨幅油画前。





画中的女子身穿上一个时代那种带有繁复蕾丝褶皱的深红色长裙，端坐在一张高背椅上。她的眼角眉梢都流露着温婉柔和的笑意。





她的长相确实与画中的母亲有着惊人相似的特质??同样的脸型，同样挺翘的鼻梁，连唇角的厚薄与弯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当格蕾丝俯身靠近画作，仔细端详时，她的目光突然在一处细节上定格住了。





为了确认自己的发现，她又急切地掀开了旁边几幅画作上的防尘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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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例外，每幅画像上的母亲，都生着一头如瀑布般浓密、似乌木般深邃的黑发，那一双温润的深棕色眼眸明媚动人。
  

  

  
格蕾丝心口骤然一震。她退后两步，脑海里似有雷电闪过，照亮了一个她从未深思过的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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