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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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扶了他一把,那传令兵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一张绝色的脸,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根。他低下头,把信筒举过头顶,手指在发抖。
  

  

  
“官家,八百里加急。宋辽边境捷报。”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原因。
  

  

  
这一次,是来自宋辽边境的惊天捷报。
  

  

  
内侍跪地高声诵报,字字震彻殿宇:“官家!北疆捷报!三司判权公事??阳容与只身入辽,游说怨军渠帅郭药师及其全军归降!涿、易二州自此归宋!”
  

  

  
若是方才浙东平叛,只让小皇帝开怀舒展,那这不费一兵一卒、拓土千里、收复两州的旷世奇功,便是直接让少年天子喜出望外。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寸,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拿着信纸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转过身,看着流景,目光里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想要炫耀的急切。
  

  

  
“阿景,你的兄长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流景从他手中接过信纸,低头看了一遍。她的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呼吸微微顿了一下。容与只身入辽,游说“怨军”渠帅郭药师及其部下,最终郭药师携其部归宋,大宋不费一兵一卒得涿、易二州。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着那个“只身”二字,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都是官家领导有方”,她抬起头,声音柔顺,语速缓慢,尾音微微下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暖过了才吐出来的。那种柔不是刻意讨好,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因为高兴才会流露出来的温顺。她的眉眼低垂着,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我很高兴我为你高兴”的气息。
  

  

  
方应看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面上笑意不变,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与占有欲。
  

  

  
他看着流景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她嘴角那抹他从没见过的笑意,看着她对着那个穿明黄袍子的少年露出这种??他忽然觉得那个少年很刺眼。不是嫉妒,是不甘心。
  

  

  
他垂下眼睛,把那点情绪藏进睫毛底下,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挂好了那副稚气未脱的浅笑,眉眼弯弯,嘴角弯弯,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懵懂。这是方应看最常用的表情,与人应酬、朝堂晤面、拉拢江湖人时,他永远挂着这副表情??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眼里没有算计,心里没有城府,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好孩子。
  

  

  
他此刻笑着,笑着看小皇帝勾着流景的肩膀走向殿内。
  

  

  
小皇帝的手搭在流景肩上,不是搂,是那种很随意的、像哥们儿一样的搭。他比流景矮半个头,手臂勉强搭在她肩头。
  

  

  
他侧着头跟流景说话,声音不大,但方应看听到了??“该怎么奖赏呢?朕得好好想想。”
  

  

  
流景跟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像在认真听。=
  

  

  
米有桥和方应看都没有跟上去,关于如何奖赏的话题,不是他们能插嘴的。
  

  

  
小皇帝已经带着流景走进了殿内,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和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一前一后,转过屏风,消失在门后。殿门没有关,但谁也看不到里面在说什么了。
  

  

  
方应看的浅笑还挂在脸上,眉眼弯着,嘴角弯着,看起来和方才没有任何区别。
  

  

  
“这位阳大人倒是个有能耐的。”米有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打破了殿前寂静,语气带着几分真心赞许,“就是不知这‘只身’二字,占了多少水分。”
  

  

  
方应看脸上的浅笑纹丝不动,“听闻‘金字招牌’在辽国的人手被调动了不少。”
  

  

  
显然,所谓只身游说,从来都不是孤身冒险,是蓄谋已久、层层铺垫的万全布局。
  

  

  
米有桥却依旧颔首认可:“纵然有铺垫布局,可仅凭口舌辩才、胆识气魄,说得数万怨军归降、两州故土重回大宋,依旧是当世难得的人杰。”
  

  

  
大宋素来重文轻武,有桥集团走的是后宫权贵路线,新帝登基以来重用我们有桥集团,却始终低蔡京一派一头,就是因为缺少一个扛鼎的正统文人。他默许、甚至全力支持方应看拉拢流景,纵容二人暧昧纠缠,本意便是盯着阳氏兄妹二人的潜力。
  

  

  
流景的样貌世间少有,便是他曾经心仪不亦的同门师妹温小白也比不得,只是可惜了这份武学天赋,他刚刚在皇帝面前的那方说辞并不完全是讨好之言,能在短短数十日掌握血河剑法,并练出“势”来,武学天赋可见一斑,若是身在江湖怕不是不少老怪物都会心动收徒。只是可惜进了这皇宫大内,再好的天赋和武功也只能用于取乐。
  

  

  
今日阳容与一鸣惊人,骤然立下旷世奇功,一跃成为朝堂新贵、北疆功臣,恰好戳中了他们派系最缺的短板。
  

  

  
于公于私,米有桥都真心欣赏此人。
  

  

  
他抬眼看向身侧依旧笑意纯良的方应看,选择换了个话题,“你这些时日老师当得可是相当称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莫不是想替方巨侠收个徒孙?”
  

  

  
方才那番指点他看得是胆战心惊,也就是皇帝眼瞎不在意而已,私下来也就算了,明面上至少收敛些。
  

  

  
方应看仿佛没听懂的样子,面不改色地和米有桥讨论起这个问题,“阳女官的确根骨绝佳,短短数十日便将剑法练熟。我已将《一气贯日月》的心法口诀传授于她,想必她修炼起来必定是事半功倍。”
  

  

  
他说得坦荡无私、全然成全,一副悉心栽培、不求回报的师长模样。
  

  

  
米有桥沉默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血河派的武功就这么被你传出去了,你义父知道吗?
  

  

  
米有桥的沉默方应看没有get到,或者说就算get到了方应看也不会理,他脑子里都是那日传功时流景捂耳朵想跑的样子,他被她那个动作逗笑了,差点没憋住。
  

  

  
方应看强忍住没有笑,继续说,“她的内力也很特殊,与我的功法似乎有某种……互补之处”他说“互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世上从来没有白得的午餐,流景那么聪明的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方应看把她绑到同一条船上了,用她自己的原则把她绑住了??她不是那种会白嫖的坏女孩,她学了别人的东西,一定会还。
  

  

  
流景修行的功法很特殊,他至今没有搞清楚那是什么来路,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她的内力辅助他人修炼的效果极佳。隔三差五地双修,让他的功力进步飞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心虚,不仅内力在涨,他对武功的理解也在流景的点拨下突飞猛进。
  

  

  
流景看问题的角度很奇怪,仿佛是站在更高处俯瞰,把武功拆解成最基础的原理,再重新组装。他有时候觉得她不是在“看”武功,是在“拆”武功。
  

  

  
方应看心底甚至暗自遗憾,只恨他义父没有将《天羽二十四式》和《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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