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危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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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栗……冷……那种浸到骨头缝里、带着潮湿和泥土腥味般刺骨的冷,浑身的血液都流逝深入骨髓的窒息。
宁知恢复意识侵袭而来的第一个感官,不是疼,是冷,雨水顺着破旧失修的黑瓦片,噼里啪啦砸进泥泞的黄土里,漆黑的天际骤然泛白,带着雷鸣电闪的滋啦声照亮整个岩崖村,刚才还埋没在深渊的阴冷刹那间仿若白昼。
被暴雨覆盖的瓦片房里,宁知身下是硬邦邦湿气弥漫的地面,粗糙的土地硌着后背,阴冷几乎浸湿骨髓带来一阵阵寒颤,眼皮沉重得像压了铅块,只能费力的掀起一条缝,努力辨别。
昏黄摇曳的光晕,是桌上那盏快灭的煤油灯,光影模糊地勾勒出昏暗的堂屋轮廓,正中一张褪色裂开的木圆桌,墙壁上糊着旧年报纸,边角卷起褪色,露出底下黑黄的泥墙,房梁之上,雨水从屋顶的缝隙滴落下来,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汇成一小洼。
“滴答滴答……”
然后,宁知在刹似白昼之间看到了墙上的相框,瞳孔微缩惊疑不定。
一张黑白的相框,尺寸不大,挂在正对门的那面土墙上,照片里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挺阔的工装,戴着一顶红星军帽,眉眼清朗,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温和的笑意,他在相框里,静静地看着这个小家,似乎全然是一个安全者守护者的模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阵剧烈的钝痛就炸开在后脑勺,紧随而来的是汹涌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
暗哑阴沉的吉普车、刺耳难听的尖叫、薄薄的抚恤金、可怜无助的孩子、男人兄弟闪烁的淫邪打量、婆家话里话外的“拖油瓶”……
还有生命消逝的最后那一瞬,一只粗鲁肮脏的手,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和淫.笑,猛地推向她的脖颈,后脑勺重重磕上坚硬冰冷的桌角。
“唔……”
一声压抑的恶心溢出喉咙,不是她的,又像是她的。
这动静惊动了堂屋里另一个惊惧不安的人。
一个黑影原本蹲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小心佝偻着,正紧张地探头探脑,听到声音,吓得猛地往后一缩,摔趴在地。
是个男人,穿着皱巴巴脏污的汗衫,露出排骨的胸膛,头发乱糟糟的满是油光,脸上挂着惊魂未定和残余的淫邪。
这个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朱三。
“妈呀!真、真活了?”朱三的声音发颤,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缓缓蜷缩着要起身的宁知,活像见了鬼。
“死婆娘……刚才明明没气儿了……死了……鬼啊!”
宁知撑着冰冷湿滑的地面,试图坐起来,手臂软得厉害,脑子里嗡嗡作响,两个灵魂的记忆和感知正在疯狂撕扯、交融。
宁知,刚熬完大夜准备论文答辩的大学生,尚且还不太知世故毫无阴霾的浅色阳光。原主是1982年的宁知,刚死了丈夫、被人觊觎意图欺辱的小寡妇。
朱三见这贱人似乎真的没死,惊吓慢慢过去,一股更邪性的劲儿和懊恼冲了上来,到嘴的肥肉,还是个刚死了男人、没人撑腰的俏寡妇,就这么飞了?传出去他朱三还用不用在村里混了?
“臭婊子,装死!”
他“啐”了一口,其实还是有些后怕,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怎么,竟又往前凑了两步,等看清寡妇那张柔弱俏丽的脸,眼神重新变得下流起来,猥琐至极的搓了搓手,这死人真是好福气,不过现在人没了,活该!
“臭婊子,老子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杨青岩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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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自己还被他护着呢,识相的,乖乖跟了三哥我,以后在这村里,还能有口饭吃……”
“不然,你瞅瞅你这骚模样,哪个不想来睡一遭。”
他一边说着,一边弓着背往前走又伸出手,这次直接想抓向宁知的衣口。
就在那双脏污的手即将碰到布料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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