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荷香其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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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梨花白,雪团儿似的立于枝头,莺莺燕燕清鸣着,在精巧的金笼里跳,阳光媚媚,丫头们捧着竹扁,盈盈走过长廊。
莲心站在院里,提着食盒,探头笑道:“宝琴姐姐好。”
宝琴回头,甩甩袖子,放下手中的梨花枝,疑惑问:“你怎么来了,可是五姑娘出了什么大事?”
表小姐、五姑娘。
相府上下,都这么唤荷香,虽还了薛字,却始终疏远。
洒扫丫头们竖起耳朵听着。
“自然不是,小姐差我来,是劳烦宝琴姐姐知会大小姐,姑娘身子不爽利,只怕是去不了普度寺了。”
莲心连忙摇头,说。
宝琴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这时候病了……”
大小姐巴巴地盼了这么些日子,说推就推了,叫大房的脸往哪搁?
宝琴定眼瞧着莲心,字字切切:“五姑娘,当真是去不了?”
普度寺在上京二十里外,作为皇家寺院,平日里,是多少达官显贵进不去的。
为着这一趟,薛玉宜在祖母和太太那求了好几次。
可上香不过表面由头,真正缘由,薛玉宜清楚,宝琴也晓得。
荷香不去,这出戏便少了半边台柱子,叫大小姐一个人怎么唱。
莲心被她看得红了脸。
宝琴是薛大小姐身边最得力的丫鬟,见人总带三分笑,说话温温软软的,可现在,比主子还像个主子。
“奴怎敢欺瞒大小姐?”莲心怯懦道,“姑娘一早就没下过床,喝了半盏温水,便又歇下了,实在是……”
“宝琴,你让她走吧。”
湘帘半卷,玉杖轻轻一挑,露出一张大气清美的脸蛋。
薛玉宜今日穿得是家常衣裳。
淡青对襟衫子,底下系着莹黄线裙,鬓边银钗剔透,红凤点珠,贵气亦然。
她大约也是刚起不久,面上未施脂粉,眉目慵懒。
“我随你,去瞧瞧荷香妹妹。”
大小姐说一不二,话音刚落,人已出了门槛。
宝琴亦步亦趋,替她系上小丫头递来的雪白斗篷,迟疑耳语:“小姐,您当真要亲自去?”
“都是相府里的姑娘,”薛玉宜不疾不徐,“哪有那么多规矩。”
主仆二人落于莲心,沿长廊,绕景石,一路向着西边的玲珑阁去。
相府的梨花正是盛时,雪压枝头,风过处,簌簌花雨。
玲珑阁在这番景色的最衰处,偏离主院,但也有几竿修竹,阶下葱葱兰草。
薛玉宜到时,廊下的小药炉咕噜咕噜滚着白雾。莲心抢先两步走进内室,隔着屏风禀道:“姑娘,大小姐来看您了。”
“请大姐姐进来。”
声音从珠帘后传来,沙哑低弱,听着倒真像是病得不轻。
屋内光线昏昏,窗子只支开半扇,苦药汤子弥漫在床榻间,香炉里点着茉莉香粉。
荷香倚在床头,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
“妹妹。”薛玉宜伸手,就要去探额头,“怎么病成这般模样……大夫开的药,可吃了?”
荷香额间滚烫,只垂下眼,轻语:“劳大姐姐走这一趟,是荷香的罪过。莲心,给大小姐看茶。”
“不必忙。”薛玉宜收回手,搁在膝上,“我来,一是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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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的病,二来??”
“大姐姐,我当真去不了。”
荷香抬眼,二人于晨光中对视。
薛荷香的眼睛生得极好,长睫弯弯,月牙型的卧蚕,小狗样儿的亮晶晶眸光,叫人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可普度寺一事,玉宜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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