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火烧似的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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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车停稳,老妪扶着少女从草帘子底下钻出来。
又摸出个磕了边的粗陶碗,在渡口的茶摊上讨了碗热水,递给她。
荷香接过来喝了两口,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算压下去。
她沙哑着嗓子,道了声谢,把陶碗放回车板上。
随后,从包袱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往老妪手里塞。
老妪推了两把,到底没拗过她,边叹气边收好。
荷香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善人,不能言。
可老婆婆临走时,还不忘找出两个还温着的杂粮饼子,用干荷叶包了,递给荷香。
荷香吃完,拄着破竹竿,慢慢走到渡口边上,弯腰掬了一捧运河水。
水凉得彻骨,她捧起来泼了些在脸上,激得浑身打了个寒噤。
烧还没退,荷香没办法,只得把袖口里浸湿了,拧得半干,绑在额头上勉强压住滚烫的体温。
然后朝最近的一艘乌篷船伸出手去。
荷香问:“船家,到扬州,一个人要多少银子?”
船夫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汉子,正蹲在船头喝粥。
他抬眼打量着突如其来的年轻姑娘。
很是陌生的样貌。
头发参差不齐散在肩头,衣裳上沾着草屑和泥点子,脚踝渗血,小脸烧得颧骨绯红,偏生眼睛亮极了。
老船夫还没开口答话,身后官道上马蹄声不疾不徐钻入耳朵。
蹄声清沉有力,一听,便能知晓,是贵人训练有素的军马。
荷香通体一僵。
“五姑娘,又见面了。”
少年音从她头顶飘下来,懒洋洋的,尾音似笑非笑。
正是在普度寺竹林里拦过她的那个少年侍卫。
元笑!
荷香闭眼,给自己打了打气,旋即,撑着竹竿扭过身子。
元笑站在她的视野正中央,仍是那身玄黑武袍,乌黑长发散拢在肩后,腰侧佩着那柄窄长的刀。
他嘴角歪着,露出两颗蠢萌的虎牙。
然而,狭长的眼睛此刻没有半点儿笑意。
少女真真是狼狈极了。
这让元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心中却也隐隐揪了起来。
上京的贵人,不该是这样的。
“你在这儿做什么。”元笑开口问道。
荷香硬撑着挤出一个笑,额头汗如雨下,颇有些要掉落的意味。
她说:“元侍卫,我身上只剩这么些银子。你今日只当没看见我,成不成?”
元笑低头一凝,一只扁扁的小布包,只怕是加起来,也不够他在上京酒肆里,喝一壶好酒。
可荷香烧得厉害,明知道自己走投无路,还倔强地不肯朝他低头。
即便少女看上去,是那么需要旁人之手。
说不明道不清的失落涌上心头。
“就这些?”元笑靴尖轻轻踢了踢那只小布包,抱起双臂,“你打发要饭的啊?小姐。”
“我只有这么多。你要是嫌少,那我也没法子。”
荷香撑着竹竿,下巴轻抬,居然还存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荡。
元笑失笑,掂了掂那只小布包,随手揣进袖中。
然后,少年上前,一把伸手夺过竹竿扔在地上。
不由分说,便将手腕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是揽住细腰。
“就这点东西,还想收买东宫的人。”陌生男子的气息拂过脸侧,很是亲密,“你不求我,我也要做你的恩人。”
荷香随他半架半扶地朝往医馆边儿走。
脚伤缝合完毕后,老大夫又开了几服退烧的药,嘱咐好煎法,便去后头抓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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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坐在榻上,问:“是相府的人追来了,还是太子殿下让你来截我的?”
太子的侍卫,可不会来城口守值。
元笑伫立在门口,把玩刀柄上的穗子,闻言,刀柄靠回肩上。
“都不是,我今日,可不当值。”
来这儿,也不过心血来潮罢了。
见到曾一见钟情的姑娘,如此狼狈不堪,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元笑眯眼笑:“不过嘛,你跑出来这件事,殿下已经知道了。”
两人遥相望,元笑的注意力全落在那殷红的唇舌间,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
相府表姑娘要代姐入宫。
那便是要嫁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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