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谢家势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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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拉屎的地方做知县。”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将那张纸推到宋知宜面前,“孙正言走的那天,李氏跪在城门口,举着状子,跪了一天一夜。没有人理她。”“督察院有谢家的人?”她问。
“督察院左都御史赵光远,是谢明远的儿女亲家,他儿子娶了谢明远的庶女,两家绑在一根绳上。”顾衍之放下茶盏,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赵光远的名字,指尖落下去,不轻不重,像是在按住一只随时会跑掉的虫子,“赵光远这个人,表面上刚直不阿,背地里替谢家做了多少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孙正言是他手底下的人,弹劾周怀仁之前,跟赵光远通过气。赵光远当时说‘你尽管弹劾,本官替你撑着’。孙正言弹劾了,赵光远缩了,连一句公道话都没说。孙正言被调走之后,督察院就再也没有人敢提周怀仁的事。”
宋知宜沉默了片刻。她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细笔,蘸了墨,在赵光远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笔尖落在绢帛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蚕吃桑叶。画完圈,她又连了一条线,从赵光远连到周怀仁,再从周怀仁连到谢明远。三条线,三个名字,像三颗被串在一起的珠子。
“这张网上,除了他们,还有谁?”她问。
顾衍之将剩下的纸一张一张地展开,每一张都是一个名字、一个案子、一份罪证。纸页在桌面上铺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他指着其中一张,声音压得很低:“兵部侍郎钱谦,谢广的姻亲。钱谦的儿子叫钱宝,在江南强占民田、打死人命,案子被压了两年。苦主被收买了,证人被灭口了,现场的证据被销毁了。钱谦在兵部管着边关军报,瓦剌人已经开始在边境集结了兵力,兵部的军报上写的却是‘一切如常’。”
他又指着另一张:“户部郎中刘志远,谢家的门生。刘志远是谢广当年做考官时钦点的进士,一甲第三名,探花。谢广把他从翰林院调入户部,一步步提拔到郎中。户部每年拨给边关的军饷,至少有三分之一被刘志远截留,换成银子送进了谢家的库房。边关的将士拿不到军饷,饿着肚子守城,谢家的银子堆成了山。去年冬天,边关送来急报,说将士无棉衣可穿,冻死冻伤数百人。刘志远的批复是‘已报户部,待议’。”
又一张,“吏部侍郎吴用,谢明远的连襟。吴用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会来事。他老婆是谢明远老婆的亲妹妹,两家走得很近。这些年各地官员的任免,只要不合谢家的意,吴用就把人家的考评写成下等,让人一辈子升不了官。愿意给谢家送钱的,哪怕是草包,也能一路升到京官。去年有一个县令,姓郑,在任上修了水利、开了荒地、百姓给他立了生祠。吴用的考评写的是‘才具平庸,不堪大用’。郑县令被调去了一个穷乡僻壤,接替他的是谢家的一个亲信,不识字,不会断案,上任三个月,把县衙的差役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