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一溪霜月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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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提令人不虞的人与事。
  

  

  
“先帝还在的时候，每一年大娘娘的生辰和我的生辰，都会来这船上过。我两岁生辰那日，五哥知道我们要来船上，也想跟来给我庆生，求了先帝好久，也没答应，在宫里哭了一天。”赵倦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五哥，应该就是那个清云道长。
  

  

  
“他比你大几岁？”
  

  

  
“六岁。”
  

  

  
阮棠觉得道长有点可怜：“当时也才八岁呢，也是个小孩子，先帝为什么不答应呢？”
  

  

  
“先帝说：帝王没有家，也没有自己。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并不想当皇帝。于是这艘船就变成了他想要的家，这个家只能有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所以五哥就不能来了，因为他不是这个家里的人。”
  

  

  
阮棠：“……”
  

  

  
所以先帝是真的很爱太后。
  

  

  
可怜的五哥。
  

  

  
“我的前十五年无忧无虑，快活自在，即便想要天上的月亮，先帝也会替我摘来。你说得不错，他确实太偏心，把最好的都给了我，甚至想把天下也留给我。人的得与失大约都是有数的，得到的太多，后来就一直在失去了。”
  

  

  
阮棠已经停了吃，托腮盯着赵倦看。
  

  

  
赵倦此时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既无不甘，也无惨痛。他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人的事，然而周身的寂寥，残了的双腿，让他有一种罕见的破碎感，一戳即碎。
  

  

  
阮棠定了定神，将漫游的思绪拽了回来。她理智回来，稍稍一琢磨，不好，这厮怕是在卖惨博可怜。
  

  

  
赵倦的日子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他可怜个鬼。便是有几分可怜，也是因为他起点太高，出场即巅峰，两相对比，才显得现在略有些不如意。除了腿脚不便这一条，他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富贵闲人？
  

  

  
维纳斯还是个独臂呢，残腿的赵倦也可称得上男版维纳斯了。
  

  

  
“人生若是没有一点苦，那甜也就变得没意思了。”阮棠朝赵倦斟满一杯酒，碰了碰赵倦面前的那杯，“祝你从今往后，快乐多，忧愁少，吃得多，睡得香。”
  

  

  
赵倦笑着举杯，也来碰了碰她的杯，一口饮尽了。
  

  

  
阮棠啧了一声：“你就是起点太高，多少人羡慕你的日子，奋斗一辈子都挣不来。”
  

  

  
“羡慕我什么？”
  

  

  
阮棠掰着手指头：“钱多，事少，不操心。这是大部分人奋斗一生的终极目标，你会投胎，一生下来就有了。除了偶尔要在官家跟前受点气，那也不值什么，挨顿骂又不会少块肉。”
  

  

  
赵倦点头：“有道理。”
  

  

  
阮棠：“……”
  

  

  
赵倦顺着她的意，她反而无话了。
  

  

  
“你呢？你小时候快乐吗？”
  

  

  
“我小时候？”阮棠笑起来，“我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