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云雨?蕴玉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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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殷的本源气息,被应珍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缕,萦绕在身周,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份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了,不是铺天盖地的威压,而是一种内敛却深不可测的存在。
这就是师父给人的感受。
像月光下的古潭,沉静幽深;又像群山之巅永不消散的云雾,尊崇而疏离,这气息与含和宗护山大阵、与漱玉殿外围层层叠叠的警戒符文,产生了和谐的共鸣??它们本就是同源而出,宿殷本就是这片山川地脉永远承认并拱卫的“主”。
应珍换上一套素雅简朴,却针脚细密用料不凡的常服,这是宿殷早年偏爱的样式,颜色是近乎月白的淡青。
她的步态也变了,变得平稳,变得从容不迫,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丈量过,带着历经岁月居于上位的沉稳与笃定。
眉眼低垂,神色淡远,应珍将所有属于自己的鲜活与棱角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片令人不敢直视的深邃。
七年相处,她模仿师父的神韵能有五六分像。
回廊两侧,隐在暗处的守卫弟子,以及嵌在廊柱、地面和飞檐下的感应阵法,在那缕本源气息触及的瞬间,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而后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甚至“俯身”致意。
没有警报,没有盘问,甚至连探究的神识都迟疑着不敢过分靠近??那气息太过纯粹,太过正确,正确到让人生不出丝毫怀疑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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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殿的暮色比山下来得更沉些。
最后一缕天光斜射入高窗,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拉出暖色调的光斑,却驱不散殿宇深处固有的清寂。
空气里有极淡的冷檀香,那是宗门配给少宗主宁神静思的例份,规矩,克制,一丝多余的情绪也没有。
漱玉殿的殿门高大沉重,此刻却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恰好容一人通过。门内流转的守护灵光温顺地分开,如同迎接主人归家。
应珍踏入殿门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殿内深处的景象,与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形都不同。
没有伏案疾书的孤影,没有面壁冥想的沉寂,甚至没有属于象征着少宗主威仪与责任的任何布置。
偏厅临窗的那方紫檀木小圆桌上,摆着几碟菜。
一碟清炒的笋片,切得薄如蝉翼,边缘微微透明,淋着几点琥珀色的蘸酱。
一碟碧绿的清灼菜心,整整齐齐码着,根部朝外,叶尖向心,摆得像个精致的青色莲花。
一尾清蒸鲈鱼,安放在素白的细瓷长盘中,鱼身撒着细细的葱白丝与嫩黄的姜丝,热气已散得差不多,只余下温润的光泽。
桌边,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陶泥酒壶,壶口隐隐有温热的水汽袅袅,旁边并排放着两只同款的陶泥杯。
菜的样式,摆法,甚至那陶泥酒具的样式……
应珍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几乎要撞碎那层以宿殷本源气息强撑起的平静假面。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在槐树旁,石蕴玉亲手做的一桌菜。
一模一样。
连那蘸酱滴落三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应珍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桌边。
石蕴玉就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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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穿少宗主的正式礼服,只是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襦裙,头发松松地绾了个髻,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侧对着殿门的方向,正微微倾身,用一方素白的帕子,慢慢擦拭着已经光洁无尘的桌面。动作很慢,很仔细,从桌沿到中央,一丝不苟。
暮光从石蕴玉身后的高窗涌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也让她的面容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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