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恐惧的收集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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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水边。尤其是河流交汇处、深潭、或者经常淹死人的河段。”
  

  

  
“城南码头。”萧景琰说,“棚户区就在码头边,老船夫家发现了符号。那里可能是一个点。”
  

  

  
“但不止一个。”林默说,“如此大规模的恐惧收集,一个点不够。应该有多个收集点,分布在京城不同区域,形成一个……网络。”
  

  

  
萧景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节奏很稳,但林默能看出他在思考,在权衡。
  

  

  
“我手头的人不多。”萧景琰终于开口,“展昭可以信任,还有两个暗卫,是我母妃留下的老人。但他们不能同时出动,否则会引起注意。”
  

  

  
“我们可以分头调查。”林默说,“你去查官方记录??二十年前心烛教案的卷宗里,应该记载了他们的据点位置。虽然大部分被捣毁了,但也许有遗漏,或者有新的地点被启用。我去市井中打听,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最近有怪事发生,或者有人频繁出入却行为诡异。”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会小心。”林默说,“而且,我现在是翰林院的小吏,这个身份有时候反而方便。我可以借口查阅地方志、民俗资料,去一些地方看看,不会太惹眼。”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
  

  

  
“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离,不要冒险。”
  

  

  
林默点头。
  

  

  
萧景琰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木牌,递给林默。木牌是深褐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片竹叶。
  

  

  
“这是我的信物。”萧景琰说,“如果需要帮助,去城西的‘竹韵斋’,找掌柜。出示这个,他会帮你。”
  

  

  
林默接过木牌。木牌很轻,表面光滑,带着萧景琰的体温。
  

  

  
“竹韵斋是……”
  

  

  
“我母妃的嫁妆铺子之一。”萧景琰简单地说,“掌柜姓陈,是老人,可信。”
  

  

  
林默把木牌收进怀里。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三声轻轻的叩击。
  

  

  
两短一长。
  

  

  
萧景琰立刻起身,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短打,身形精干,脸上蒙着布。是展昭。
  

  

  
“殿下。”展昭的声音压得很低,“有发现。”
  

  

  
“进来说。”
  

  

  
展昭闪身进来,关上门。他先向萧景琰行礼,然后看了林默一眼,微微点头。林默也点头回应。
  

  

  
“说吧。”萧景琰说。
  

  

  
“遵命。”展昭站直身体,“按照殿下的吩咐,属下这几日一直在监视赵汝成侍郎府的动向。赵府表面平静,但属下发现,府中一名管事,姓王,最近行为异常。”
  

  

  
“怎么异常?”
  

  

  
“他每隔两三日,就会在傍晚时分独自出门,不乘马车,不?随从,步行往南城去。”展昭说,“属下跟踪了他三次,他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南城边缘的一家古庙,叫‘慈渡庵’。”
  

  

  
慈渡庵。
  

  

  
林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慈渡庵……”萧景琰重复道,“那里香火如何?”
  

  

  
“很冷清。”展昭说,“庵堂很小,位置偏僻,平时几乎没什么香客。但王管事每次去,都会在里面待上半个时辰左右,出来时,手里有时会多一个小包裹,有时没有。”
  

  

  
“庵里有什么人?”
  

  

  
“只有一个住持,是个老尼姑,法号静尘。另外有两个小尼姑,年纪都很轻,平时负责打扫、做饭。”展昭顿了顿,“属下查了静尘的来历。她出家前,曾是城东李家的婢女。李家在二十年前,因为卷入心烛教案,被抄家流放。当时李家上下近百口,死的死,散的散。静尘因为只是个婢女,且当时已经离开李家几年,所以没有被牵连,后来就出家了。”
  

  

  
密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晃动着,在墙壁上投下三个人拉长的影子。林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响,在胸腔里咚咚地敲。
  

  

  
李家。心烛教案。婢女。慈渡庵。
  

  

  
赵府管事。频繁出入。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拼凑起来。
  

  

  
萧景琰转过身,看向林默。他的眼神很沉,像深潭里的水。
  

  

  
“慈渡庵,”他缓缓说,“可能就是其中一个收集点。”
  

  

  
林默点头。
  

  

  
“王管事去那里,可能是去‘交付’收集到的恐惧,或者去‘领取’新的指令。”他说,“如果静尘真的是李家旧人,那么她很可能与心烛教有渊源。甚至可能……她就是残党之一。”
  

  

  
“我们需要去慈渡庵看看。”萧景琰说。
  

  

  
“现在?”
  

  

  
“不。”萧景琰摇头,“现在去太显眼。而且,如果那里真的是收集点,晚上可能更……活跃。”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河对岸的灯火稀疏寥落。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了些。风吹进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深秋的寒意。
  

  

  
“明天。”萧景琰说,“明天傍晚,王管事可能会再去。我们提前埋伏,看他进去做什么,然后等夜深了,再进去查。”
  

  

  
林默走到他身边,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像化不开的墨。远处的屋顶轮廓模糊,只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他想起老船夫家墙上的那只眼睛,炭灰画的,空洞的瞳孔。
  

  

  
有人在收集恐惧。
  

  

  
用流言做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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