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暗流与合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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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暗流与合流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萧景琰站在韩猛的遗体旁,手按在白布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默靠在墙边,闭着眼,手臂上的暗红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像活物般微微起伏。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京城上空,无数缕灰黑色的恐惧情绪,像被无形的漩涡吸引,正缓慢而坚定地流向皇城的方向。那里,一场寿宴正在筹备,喜庆的灯笼已经挂起。而恐惧的潮水,正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悄然汇聚。
“殿下。”鲁师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韩猛的后事……怎么安排?”
萧景琰的手从白布上移开。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的火焰还在燃烧。
“以皇子府侍卫统领的规格下葬。”他的声音嘶哑,“他是为了保护我死的。这个身份,他担得起。”
鲁师傅点头:“那……他妹妹?”
“城西柳条巷,第三户。”萧景琰说,“明天一早,我亲自去。”
“不可!”徐振脱口而出,“殿下,您现在……”
“我必须去。”萧景琰打断他,“韩猛临终托付,我不能让任何人代劳。而且……”他顿了顿,“我需要让某些人看到,跟着我萧景琰的人,就算死了,我也会护住他的家人。”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五和李七站在角落,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韩猛的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但也像一把火,点燃了某种东西。
“我去准备棺木和寿衣。”鲁师傅说,“天亮前能备好。”
萧景琰点头:“低调些,但规格不能低。钱从我府里支。”
“是。”
鲁师傅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萧景琰走到林默身边,蹲下身:“你怎么样?”
林默睁开眼。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上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疼。”他简单地说,“像有针在扎脑子,一刻不停。但……我能感觉到更多东西了。”
“什么东西?”
“恐惧。”林默抬起手,指向窗外,“京城各处,无数人在害怕。害怕镜子,害怕黑暗,害怕独处,害怕……死亡。这些恐惧像雾气一样飘散,然后被吸引,汇聚。汇聚点就是皇宫。”
萧景琰的瞳孔微微收缩:“镜魇在吸收恐惧?”
“不只是吸收。”林默摇头,“它在引导。我能感觉到……某种意志,在恐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它在告诉那些害怕的人:皇宫里有答案,寿宴上有解脱。它在引导恐惧向那里集中。”
“为了什么?”
“不知道。”林默说,“但恐惧越集中,镜魇的力量就越强。等到寿宴那天,整个京城的恐惧都汇聚到皇宫……会发生什么,我不敢想。”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皇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几点灯火像漂浮的鬼火。
“还有四天。”他说。
“四天。”林默重复。
***
天刚蒙蒙亮,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城西柳条巷口。
萧景琰从车上下来。他换了一身素色常服,腰间没有佩玉,头上只束一根木簪。张五和李七跟在他身后,两人也都换了便装,但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柳条巷是贫民区,巷道狭窄,地面坑洼,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第三户的门板已经开裂,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萧景琰抬手敲门。
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张瘦小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
“你找谁?”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警惕。
“韩月儿?”萧景琰问。
女孩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是萧景琰。”他说,“你哥哥……让我来的。”
门猛地被拉开。
韩月儿站在门口,瘦小的身体在晨风中微微发抖。她看着萧景琰,眼睛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我哥……我哥他……”
“他死了。”萧景琰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为了保护我。”
韩月儿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
萧景琰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过去:“这是你哥哥的遗物。他临终前,托我照顾你。”
韩月儿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玉佩上刻着一个“猛”字,边缘已经磨得光滑??那是韩猛戴了十几年的东西。
“我哥……是怎么死的?”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问。
“被邪物所害。”萧景琰说,“但害他的人,我会找出来。你哥哥的仇,我会报。”
韩月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殿下。”她的声音哽咽但清晰,“我哥说过,您是值得追随的人。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不要恨您,因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萧景琰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弯腰扶起韩月儿:“从今天起,你搬去我府里。我会安排人教你读书识字,教你防身的本事。等你长大了,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我想学武。”韩月儿擦掉眼泪,“像我哥一样。”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点了点头:“好。”
马车离开柳条巷时,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破旧的巷道上,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气氛。
萧景琰坐在车里,闭着眼。
他能感觉到,巷子两旁的窗户后面,有眼睛在看着他们。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警惕,也有……敬意。
韩猛在禁军服役十几年,虽然职位不高,但为人仗义,结交了不少兄弟。他为了保护七皇子战死的消息,已经在某些圈子里悄悄传开。而今天,七皇子亲自来安置他的妹妹,这个举动,会被更多人看到。
马车驶出贫民区,进入主街。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挑着担子的货郎穿行而过,一切都显得平常。但萧景琰能感觉到,那种平常之下,涌动着不安。
他看见一个妇人牵着孩子走过,孩子手里拿着半个馒头,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路边的水洼??水洼里倒映着天空和街景。妇人猛地拽了孩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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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厉声说:“别看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孩子吓得馒头掉在地上,哇哇大哭。
妇人慌忙抱起孩子,匆匆离开,连掉在地上的馒头都没捡。
萧景琰收回目光。
恐惧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人们不敢照镜子,不敢看水中的倒影,甚至不敢在夜晚独处。这种恐惧正在发酵,正在变质,正在变成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在皇宫里,等着寿宴那天的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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